第五十二章:前尘往事了宿怨

“娘子,吾愿与你在红尘中相逢、在夕阳下漫步、在枯松下白头、在轮回中守候。能得你伴我余生,乃是我此生之幸。”

“娘子,你别那么操劳了,早些歇息吧,衣服我来洗便好。对了,你明天想吃什么呀?我明日早些回来,去给你买来。”

“娘子,明日你我一同去西湖泛舟吧。可还记得那西湖之畔的姻缘树,我们一同去许愿吧。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,就想与你相伴白首。只要能与你在一起,无须大富大贵,平平淡淡便好。”

“娘子,今生你是我最大的幸福。来生,若是还能与你相逢,那该多好啊。”

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白素贞的双眼也是渐渐地被泪水所模糊。那往昔的甜蜜,那刻骨的情意,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。只是这千年的怨恨也是难消,白素贞缓缓的摇了摇头,却是驱散了眼中的泪水。

自己那么的爱他,爱的情深刻骨。最终不惜为其反出妖族,更不惜为其在雷峰塔下血战。好不容易,等到他出现了。结果迎接她的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,甚至也不是那一声温柔的娘子,而是一个冰冷的降魔杵。

白素贞被至爱之人所伤,伤口虽痛,却远不及心中的痛彻心扉。那一瞬,所谓的怨恨,又怎及心中的哀伤。她可以为了许仙不惜反出妖族,不惜孤战天下。但是她做梦也想不到,她竟然会被自己至爱之人暗算。

若不是被最心爱的人所伤,她又怎么会被法海借机镇压在雷峰塔底。这千年来,黑暗的塔底岁月,她无时无刻的不在告诉自己。自己要报仇,自己要杀了这个可恨负心人。

白素贞向着许仙慢慢的走去,她看着闭目等死的许仙,她也是缓缓抬起了她的右掌。只要这一掌下去,过往的情意便将断绝,千年的怨恨也将消散。

突然白素贞的心好痛,痛得无法呼吸。而她那离许仙近在咫尺的手掌,却是再也打不下去了。她微微的晃了晃头,驱散了心中这股不适,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坚决。

“前辈,你这一掌若是打下去了,你将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
正当白素贞准备狠下心来,一掌了结这段爱恨情仇的时候。此时,却是一个白衣男子,越众而出。他的白衣上尚有着斑斑血迹,却难掩其出尘的风采。他面带微笑,看着白素贞,此人正是萧秋寒。

“后悔?我为何会后悔?我最后悔的便是等了他千年,爱了他千年。结果呢,我换来的是什么?换来的不过是整整千年的黑暗生涯。”

白素贞望着萧秋寒,眼中的怨恨却是越发浓郁。许仙闻言也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,此时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。

“许前辈,请恕晚辈无礼。曾经你和我说过,如果喜欢就不要让对方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。所以,我也不想你们成为彼此一生的遗憾。”

“我知你心中所想,但是日后若被白前辈得知事情真相。那对她而言,也许会是更残酷的打击。与其如此,不如解开彼此的心结,才是处理这段恩怨最好的方式。”萧秋寒对着许仙躬身一礼。

“唉,你这孩子。”许仙无奈的摇了摇头,眼中却是有着一丝欣慰。
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你还爱着她,他也还爱着你。”

萧秋寒毫不介意这句话会触怒白素贞,他转头望向白素贞,继续说了下去。“我知道你恨他,恨他寡情薄幸,恨他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。但是你可知,他因为当初的一念之差,却是后悔了千年。”

“当初许前辈知道你是妖的时候,的确是一时难以接受,甚至怀疑自己对你的感情。任谁知道,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娘子是一个妖的时候,恐怕一时之间,都会有些想法与怀疑。但是,也就是这份怀疑,造成了他一生的遗憾。”

“你一定奇怪,他区区凡人为何能活了这上千年。你一定认为他是飞升成仙,与当初镇压你的人为伍,来换取这悠久的寿命了吧?”

白素贞闻言却是不语,她的确是这么想的。许仙天赋一般,以凡人的寿元,早在千年前就该死了。她虽然恨他,但是并没有想过在这千年之后还能与他相见。

她脱困的一瞬间,还奇怪许仙为何在此。待得看到法海也在此处,她便想明了各中因果,才以为他已得道成仙。而成仙与自己的仇人为伍,她却更为恼火,这也是她方才暴怒的一个原因。

“当年你被困雷峰塔,许前辈无意中用降魔杵将你刺伤。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,因为他知道你是妖族之后,他怀疑了自己对你的感情。”

“事后他追悔莫及,苦苦哀求仙君,奈何最终你还是被困雷峰塔。他为了救你脱困,耗费千年光阴,积德行善,凑齐了十万个功德。”

“只是你知道吗?光有这十万个功德还不够,还需要一位真仙的毕生仙力。许前辈早已能成仙入仙界,但是为了救你,却逗留红尘寻功德,导致一次次的寿元耗尽。”

“你一定很奇怪,不成仙又何来千年寿元寻功德吧?许前辈一旦成仙便无法逗留人间,便无法寻功德。所以他寿元将尽便会入那冥界,入那六道轮回。”

“但是他一旦轮回,便会忘了你,便会忘了寻功德救你脱困这件事。所以他选择了业火焚心保留此世记忆,所幸的是他成功了。而他为了给你凑齐功德,整整轮回转世了十次,也整整受了那十次业火焚心之苦。”

“等到一切大功告成,已是千年之后。而今日,他便踏出了这最后一步,得道成仙。以自身仙力配合这十万个功德,准备一举破除封印,救你脱困。”

萧秋寒望着白素贞,却是对她诉说起了,这千年间的往事。白素贞听着听着,泪水却是不自觉的缓缓流下。她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深爱着许仙,所以她才会那么的在意,才会那么的心痛。

“唉,白前辈,许前辈千年之功,十世心血,便是为了救你出这雷峰塔。只是没想到,今日却还是功亏一篑。在最后关头,他不惜焚烧自己的三魂七魄,方才拥有了冲破封印的最后那一股仙力。”

“白前辈,你与许前辈千年的恩怨,我无权评说谁对谁错。我也并不是阻止你报仇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。如今我想说的也已经说完了,至于你如何选择,我绝不会再插手。”

萧秋寒说完,也是叹了一口气。他回到了敖菲儿的身旁,把时间留给了场中这对爱恨纠缠了千年的痴男怨女。

而这一刻,白素贞这千年的怨恨,也是在不经意间随风而逝了。也许她本就没有恨过许仙,她只是太爱他了,爱的刻骨铭心,爱的肝肠寸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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