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1

第三章天很蓝的那个下午

如果要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初三,我会说:不堪回首。

夸张一点点说,初三的我可谓是“劣迹斑斑”,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次不算彻底的“离家出走”而引起的。

其实第二天放学后我就直接地回了家,那天是周末,有很多同学约着一起去逛街我都没有去。告别的时候唐池不放心地对我说:“别跟你妈吵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我点头示意她放心。她其实并不放心,走的时候频频回首,让人心折。

我刚进家门妈妈就迎面把一个玻璃杯扔到了地上,我定眼一看,竟是林家明送我的圣诞礼物。杯子在瞬间粉碎,两条无辜的小鱼在地面上拼命地挣扎。
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妈妈,我不知道她是从哪一天起变成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,她恶声恶气地问我说:“你还回来干什么?”

我觉得疲惫极了,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地往我的房间走去,可是妈妈并不罢休,她一把拉住我,声音越来越尖: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敢乱想乱做了是不是?你给我坐下来,有些事情你今天必须跟我交待清楚!”

我坐到沙发上,膝盖上放上我的大书包。我想好了,她如果再逼我或者说再过份的话,我马上就再走,走了后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。

可是她的语气却忽悠悠地低了下来,她说:“阿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妈妈的心,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一宿没睡,今天连上班都没有心思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你有没有想过可怜可怜你妈妈?”

“你可怜可怜我。”我说,“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好不好?”

“可是你跟男生交往是事实,互赠礼物是事实,在电台里说那些打情骂俏的话是事实,要是给我们单位的人听到,你让妈妈的脸往哪里搁?”

我努力想努力想也想不起昨天在电波里跟木天说过什么“打情骂俏”的话了,于是我只好牵动嘴角无奈地笑了笑。

妈妈又被我的笑激怒了:“你看看你现在,怎么一点姑娘家该有的自尊心都没有?还好意思笑?我要是你我就羞得跳楼了!”

我腾地站起身来:“你以为我不想跳吗?你要不要我现在就跳给你看!”

她被我吓住了,赶紧又拉住我,带着哭腔说:“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,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啊!”我想挣脱她,可是她力大无比,我怎么也挣不脱。

正在这个时候爸爸回来了,赶紧把我们纠缠着的两母女分开说:“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,都给我坐下来坐下来。”

妈妈放开了手,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。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,我是实在忍不住了,妈妈是实实在在地伤了我的心。

我爸爸还算是可以沟通的人,在他的调和下,这件事好象有点不了了之。但之后的很多天,我在家里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。如果可以,我就一句话都不说。没滋没味的新年过后,新学期开始了,学习开始越来越紧张,大家说话的时候,都带着夸张的手势,走起路来也很夸张,仿佛不这样,就显不出对中考的重视来。

中午的时候,我喜欢和唐池一起到西教学楼的楼顶去看书,春天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,吹开了全身每一个毛孔,唐池把手放到我额头上,爱怜地说:“夏奈,你瞧你,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。”

“嗯哪。”我说,“你瞧我多糟啊,我们算是背道而驰了。”

真是这样,唐池开始越来越有名,她替雨辰的新书画的插图相当的不错,被专家们一致认为相当地有特色,她的作品还开始被一些漫画卡通杂志所刊登,每一次拿了稿费,她就请我去狂吃一顿,或者是买我最想要的CD来送给我。

“不许瞎说。”唐池看着政治书的封面对我说,“我们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,你怎么可以说这总让人泄气的话。”

我知道唐池是个好姑娘,如果可能,我当然愿意做她一生一世的好朋友,这一点我倒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。

时间宝贵,于是谈话就进行到这里,我们继续埋下头来背枯燥无味的政治,因为我们都知道,考上本校的高中部是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的先决条件。可是没过多久,我们的苦读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:“挺像模像样的嘛,这么卖命为了什么?想继续留在这里念高中?还是想……”

说话的人是朱莎,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,被她自己的笑声淹没了。

唐池很紧张,她的脸紧绷了起来。也不知道是从哪天起,这个异怪的高三女生就开始缠着唐池不放,仿佛是她青春成长岁月里一个经久不衰的噩梦。唐池拉拉我的衣袖,示意我们走开,不要理她。

可是朱莎却不肯放过她,往我们面前一挡,神经兮兮地说:“我倒是想问问你,你究竟用的是什么招数,可是让黄豆豆对你服服帖帖的?”

“你神经病!”我骂她。

“不关你的事!”她也骂我,又转头对唐池说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那些所谓的作品到底有多少是你自己的创作,又有多少是出自黄豆豆之手呢?”

“你无耻!”她的话严重地伤到唐池的自尊,唐池忍不住大喊起来。

“我是无耻吧,”朱莎扬头一笑说,“也比你不要脸强吧?”

她话音未落,我一拳头已经重重地挥了过去。那拳头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她的眼睛,她捂住眼“哇”地一声大叫起来,没等她叫完,我又补上了一拳,这一拳比上一拳还要准还要狠。

算她倒霉,我老早就想打人了,只是没有借口而已。

事后我被老师请进办公室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,只是补上了一句:“朱莎早就欠揍了。”

我们班主任老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,人虽然跟不上潮流,却还算得上是和气,她和和气气地问我说:“为什么说她欠揍呢?”

“她老是针对唐池,在外面瞎说八道。”

“她都瞎说八道些什么?”

“我不想说。”

“是不是说她和黄老师?”老游问。

我不吱声。

“那么唐池是不是天天都去黄老师那里?”老游又问。

“那又怎么样呢?”我忍不住说,“他们不过是讨论画而已。”

“当然这不是你的事。”老游叹口气说:“我只说你打人,打人为什么非要打眼睛?朱莎就要高考了,如果她的眼睛出什么问题这个责任谁负得起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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