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年三十,生孩子!

阿莲婶丈夫早年间去世了。

他们只有一个儿子,牛大山,儿媳妇生孩子,关系到牛家繁衍。

阿莲婶十分重视,不敢有半点疏忽。

先叫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助阵,还把古来给请了过来。

到了阿莲婶家里。

外面的人很多,里面的人,也很多。

外面是街里街坊。

屋里坐不下,就站在外面,探着头,往里看。

也有看热闹的。

年三十生孩子,这家是积了阴德,过来沾沾喜气。

里面是亲戚,离得不远的,都来了。

大人,小孩,坐了一屋子。

男的喝酒吹牛.逼,气氛搞起来。

妇女们站在外屋,焦急等待产婆。

小孩子不懂生孩子,三五成群,打打闹闹。

阿莲婶前面开路:“大家让一让,让一让啊。”

人群自动让开,盯着阿莲婶后面。

古来跟着走过。

“哎,这就是书生古来。”

“号称顺产菩萨的那个古来?”

“对啊,有他在,这片好几头老母猪,都顺产了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,对人不管用。”

这些都是少年或者男人,窃窃私语。

换做女人,则是另外的声音。

“这就是书生古来,哇,长的真好看。”

“嗯呢,比女孩子都好看。”

“他有相好的么?”有人悄悄问。

“没听说有,你想跟他好?”

“讨厌!”

小脸都红了,不知道心里想什么,摸着胸口,满眼含春。

有小姑娘,不小心拽一下他衣服,不小心撞了他一下。

都跟触电一样。

古来客气点头,快走几步。

这场面,很尴尬。

女人看他的眼神,好像自己没穿衣服,男人看他,则意味深长。

好像是许多事,自己做不了,想看到在古来身上实现。

至于什么事,只能意会。

谁还没年少轻狂过,谁还没在春天的清晨,做过梦。

从人群中挤过去,进了屋。

“古来先生来了?”

“古来先生过年好啊?”

过来回应:“嗯嗯,来啦。”

“额,你也过年好。”

问的很热情,回答很生疏,被绑架了一样。

吹牛.逼的男人,见古来,打个招呼,想让他过来,喝点。

男人喝了酒,看谁都是兄弟。

都是糙汉子,没跟读书人喝过酒,也想跟读书人,较量较量吹牛.逼。

见他被一群妇女围着,作罢。

“大男人,没个阳刚气,老在女人堆里打转,切!”

“来来来,咱们喝咱们的。”

接了婚的妇女,作风都很豪放,一点不带遮掩。

不像外面的少女

春心萌动了,还犹抱琵琶半遮面。

当然了,豪放是态度,不见得非要动手动脚,吃古来豆腐。

古来气质清淡,幽远,很出尘。

给人一种感觉,可远观,不可亵玩。

又有人喊一句:“产婆来啦!”

人群又分开一个通道,产婆刚进来,当头一句:“产妇呢?”

阿莲婶道:“在里屋。”

产婆一声不吭,走了进去,几个妇女也跟了进去。

不消片刻,高亢的嘶吼声响起。

“用力!”

“拳头攥紧了。”

“别松气,加吧劲!”

儿媳妇喊的嘹亮,妇女人在旁助威,也喊得澎湃。

“古来先生,您这边坐。”

阿莲婶赶紧道,把桌上的观音像,挪到了一边。

让古来坐在观音像刚才的位置。

古来踌躇:“这个,这个合适么?”

“合适合适,您就坐那!”阿莲婶道,把凳子擦了一遍。

这里的人,拜神不是很专一。

哪个管用,拜哪个。

古来是能让女人顺产,那就拜古来,管他呢。

扑通一声。

古来屁股刚挨凳子,阿莲婶就跪了。

态度极为虔诚。

古来尴尬了,屁股悬空,坐还是不坐?很踌躇。

阿莲婶眼神示意,先生,你坐啊,我得拜了。

古来轻轻坐下。

阿莲婶头埋在胸口,两手举过头顶,手中拿着三柱香。

先是鞠了三个躬,站起来,然后把香插在香炉。

香炉就在古来跟前。

这氛围,很惊悚,古来坐着不敢动。

应该不动好一些。

没见过能动的神像,若是神像动了,那是有大祸。

古来现在是神像,心想,别给人添堵,直挺挺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香插上了,阿莲婶跪在古来跟前,嘴里念念有词。

古来听了一耳朵。

小词很硬,代表一种,极为高深度朴素文学。

是劳动人民常年积累的经验。

如果神真的能听见,估计也不好意思拒绝。

里屋的哀嚎声,此起彼伏。

男人吹牛的音调,也如同惊雷。

人头攒动,门口,窗户里,都挤满了,窃窃私语,如低低的潮声。

小拳头攥着,默默的加油。

阿莲婶充耳不闻,闭着眼,嘴里嘀嘀咕咕,请求神灵。

这是古来一生难忘的时刻,很局促,像动物一样被观赏。

大概一个时辰。

里屋的人,嗓子都喊哑了。

外屋吹牛.逼的,却更加亢奋起来。

“哇!哇!”

清脆的婴儿声,划破年三十的夜晚,像一道光。

“哎呀,太好了!”

屋里屋外,屋外院子,院子外街道,欢呼雷动。

阿莲婶激动的站起来,想过去抱古来,又觉得不合适。

急的拍大腿,给古来抛给媚眼,直接跑进了屋里。

古来有点出汗

屋外笑成一片

古来也跟着笑笑,阖家欢乐嘛!

婴儿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个笑脸,哇哇的哭。

婴儿哭是喜,大伙听他哭,高兴。

阿莲婶抱过来,给古来看:“先生看看,漂亮不?”

古来点头,把婴儿下面的被子,掀了掀,看见两条肉肉的腿,夹着一把“小茶壶”,是个男娃娃。

“他婶子,给娃娃起名字了么?”

阿莲婶道:“我大字不识几个,哪里会起名字。”

“古来先生是读书人,就让先生给起呗。”有人建议。

这里的很多,可都是白丁。

栓子、二狗、驴蛋,这种名字,还能起几个,正儿八经的,可就不灵。

古来还真是唯一的读书人。

阿莲婶道:“先生,不如您给起个名字,如何?”

古来道:“我看这娃娃,来的巧,好像知道时节,就叫牛知节,可好。也可做知书,知礼节。”

“牛知节?好好好,牛知节好!”

阿莲婶说好,其他人也说好,不是他们真听懂了。

只是觉得,比栓子,二狗这些,好听点,像个将来读书的娃。

古来看窗外,雪飞的像精灵。

一个婴儿,在三十的夜晚诞生,代表的,更是无穷的希望。

……

正月过了,年才算过。

节日的气氛,一直在延续。

正月十五

又是个大日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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