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:前夕事(4)

楚嫣的话让楚娴瞬间就红了眼睛,她抬头看向司玥希望司玥能够帮助自己说句话,可是司玥却连帮助她的意思都没有。

毕竟不是司玥的亲生女儿,而如今最有望成为司玥依靠的不就是楚嫣吗?

楚娴心中冷笑,抬头看向楚嫣面上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,“大姐姐我自是不敢肖想太子妃之位。”楚娴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,“我直接姐姐说的话让大姐姐生气,可好歹我们也是姊妹一场……”

“五妹妹,你这话就说错了。”楚嫣打断楚娴的话,“赵氏身为掌家时,你们可从未把我当成是姊妹啊!赵氏素来推崇你们二人,就连荷花节都只让你们二人参加,怎么,难道赵氏担心其他庶女抢了你们二人的风头不成?”

楚嫣嗤笑一声,“如今掌家不是赵氏,而是母亲,你们就要与我称为姊妹,五妹妹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,我楚嫣也不是只会任人摆布的人!想要拿我做筏子救赵氏,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

楚嫣想到司玥见到的那一幕,心情愉悦地压着唇角,“毕竟在我看来,她就是杀人凶手!娘亲、兄长的命皆是因为赵氏而亡,我凭什么放过她!”

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她。

楚娴又将目光落在司玥身上,看见司玥面上的神色,楚娴的眼神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,她就知道,她就知道这相府里所有人都靠不住!

“五姑娘,我知道你心中很在意赵氏,毕竟她是你的亲生母亲,可那是大姑娘的杀母仇人,你和三姑娘说大姑娘的不是,又辱骂她的外祖,你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我难做人吗?”司玥一脸为难地看着楚娴,“况且,我并非你们的亲生母亲,有些事我也无法为你们做主。”

“你不过是看着楚嫣能够嫁给宁王,到时候好靠山是不是?”楚娴说着就笑起来,“我称呼你为一声嫡母,那是因为我敬重你,你可如今是如何对待我的?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楚嫣羞辱了……”

“够了!”楚航走出来厉声打断楚娴的话,“谁让你用这个态度和你母亲说话!”楚航说着就踹了一脚楚娴,楚娴狼狈的坐在地上。

“父亲。”给楚航行过礼之后,楚嫣就低着头站在一边,她就知道楚航已经知晓在牢房里的那一幕,纵然楚婵、楚娴是楚航的亲生女儿,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,就无法拔除,更何况她还有机会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。

“爹,你说过的,你说过我有机会嫁给太子的,我现在还有机会嫁给太子是不是?”楚娴说着就想要去拉住楚航的衣角,却仍是被他嫌弃地一脚踢开。

“爹,我是你的亲生女儿,你为何要如此待我?你难道都忘记儿时是如何喜欢我们的吗?”

楚娴哭得梨花带雨,一脸不相信地看向楚航,“爹,你难道忘记了吗?”

“我当年就是瞎了眼才会因为你们放弃嫣儿和昊儿这一对嫡子嫡女,如今我相府无后就是因为你们心狠手辣的娘亲,纵然她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楚航仍是想要踹一脚楚娴,却及时的被司玥拉住了衣袖。

“老爷,算了吧!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,又何须再提,更何况如今大姑娘马上就要出嫁了!”司玥柔声道,她又将目光落在楚娴身上,“五姑娘,你先回去吧!赵氏之事与你们无关,我之前虽说不带你们去荷花节,可毕竟你们也是相府的女儿,到时候你们在荷花节上好好表现便是。”司玥说着就面露倦色的对楚娴摆摆手。

看着想要和楚娴一同离开的楚嫣,司玥低声唤道,“大姑娘,你留下来,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。”

楚嫣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司玥的床边,看了一眼楚航后就恭敬的站在司玥的床前。

“大姑娘,这荷花节想来你应该还不甚了解,我有些事情想要叮嘱你。”司玥抬眸看向楚嫣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,“你这些天的表现常嬷嬷都看在眼里,她时常与我夸赞你,还说你到底是相府嫡女。”

“这要多亏常嬷嬷教导得好。”楚嫣露出甜甜的笑容,看着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,“我对这些宫规礼仪本就不熟悉,自然要多多学习才是。”

司玥执起楚嫣的手拍了拍,“好孩子!这荷花节虽说是皇后举办,可说白了就是皇宫为了挑选皇子妃所设下的宴会,你虽被陛下亲自下旨指婚给宁王殿下,可终究还未出嫁,也是需要在荷花节上表演节目的,虽不指望你夺得头筹,可也不能落人口舌。”

“母亲放心,这些我自有准备。”楚嫣看着司玥露出浅浅的笑容,“我岂能让母亲为我担心呢。”楚嫣歪着脑袋轻笑着开口,“母亲若是身体不适,就早些休息,女儿这就告辞了!”

司玥看见楚嫣这般温柔体贴,心中多了几分宽慰,也知晓楚嫣这些年过得不容易,她将目光落在楚航身上,希望楚航也能够为有这样一个女儿感到骄傲。

目送楚嫣离开后,楚航又将目光落在司玥身上,“你倒是很喜欢嫣儿。”语气中透着几分莫名的欣慰,“她是个好孩子,若是当年没有赵氏,她才是相府唯一的嫡女。”

“她是夫君的女儿,妾身自然喜欢,更不要说她还是你的嫡女。”司玥声音1沙哑着,“方才老爷那样对待五姑娘,可是因为……”司玥说着就红了眼睛,“夫君,都是我不好,我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,我……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楚航说着就握住司玥的手,“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,我之前就很疑惑为何赵添对待这两个姑娘这么好,原来竟还有这层关系。”楚航说着面色不虞,“这真的是想想都觉得恶心!”

“夫君。”司玥再次握住楚航的手,“如今妾身该如何和赵氏说这些事,要不我们先在府上找一下赵氏置卖的银子所在何处?我……”司玥轻声叹口气,“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赵氏,我实在是……”司玥整个人透着几分沮丧,“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赵氏了。”

楚航闻此心中对赵氏的厌烦更甚,他安慰着司玥开口道,“你放心,这件事我自由安排,夫人不需要再去与那样的人打交道。”

司玥正欲开口,就听见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,“老爷,张公公有要事找你呢。”

楚航听着侍卫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司玥叮嘱他好生休息,这才跟随侍卫一同前去接见起来的张公公。

张公公并未和楚航交代具体缘由,只说陛下如今有要紧事找他,楚航闻此便赶紧跟着张公公一同进宫。

楚航和张公公赶到御书房时就听见御书房内传来的朗朗笑声。

“凤公子的棋高一着,是朕输了。”元帝笑着开口,“朕很久没有这样与人对弈了。”

“让陛下见笑了。”青年男人的声音响起,“若真是和陛下起来,那在下定然是要输了。”

二人谈话间就听闻张公公说楚航已经到了,元帝让高宣收起棋盘,然后就让楚航走进御书房。

楚航一走进御书房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站在元帝的身边,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气质,看上去就知道与众不同,只是那一张清冷的脸上却是半点表情也无。

“见过陛下。”楚航看着元帝面色恭敬,“不知陛下找微臣前来所谓何事?”

“这是朕的小友。”元帝说着就将目光落在青年公子身上,“这位小友乃从萧国而来,身份尊贵,朕想着只有安排在你府上才最为恰当。”

元帝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,“楚卿以为如何?”

“那是微臣的荣幸。”楚航赶紧开口,“既然是圣上的小友,那微臣自然会好生照顾。”

“也只是暂住一段时间,小友的房子已经在安置修葺,数十天即可。”元帝说着又将目光落在青年公子身上,“凤小友在相府安心住下,若是无事可进宫与朕对弈一番。”元帝说着就让高宣拿了一块令牌递给他,“这是朕的令牌,可以随时入宫。”

元帝不知想到何事看着青年公子笑道,“凤小友,若是在相府遇见朕的义女,记得带朕问声好,若是安乐愿意你可将她一同带来。”

青年公子看着元帝笑着点点头,“陛下放心,我定然会与县主好好相处。”

元帝叮嘱一番楚航让他好好照顾青年,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二人离开,等到他们二人离开后,元帝一脸惋惜地开口,“好久没有见到安乐,朕还有点想念她做的芒果西米露呢。”

这厢楚航带着青年公子两个人缓缓地步行于宫道上,楚航与青年公子并肩而行,小小年纪能够得到陛下欢喜,那自然是他的一份本事,若是她的女儿能够入了这位的眼,说不定也能够为他谋划一二。

“不知公子姓名?”楚航看着青年公子笑道,“公子与我一同回府,我会让夫人收拾出一间院子给公子住下,这些日子公子可安心住在府上。”

“在下凤瑾暄,相爷若是不介意唤我阿暄即可。”凤瑾暄看着楚航笑道。

“阿暄乃是萧国人?”楚航对凤瑾暄愈发的满意,若是他的庶女能够入了凤瑾暄的青眼亦是不错,若非楚嫣许了人家,他倒是觉得楚嫣才是最佳人选,不过到时候亦可让楚嫣与这位凤瑾暄多多接触。

至少没有太多的坏处。

“正是,我出自萧国渝州城。”凤瑾暄看着楚航轻笑着开口,“想来楚相对渝州城应该有所耳闻,毕竟九国之内对渝州城都甚是了解。”

楚航看着凤瑾暄点点头,他对萧国的渝州城自然是了解,虽说渝州城属于萧国,可人人都知晓,那渝州城就算是独立出来的一个城,和萧国并没有多大的关系,据说这渝州城内的百姓更是非常尊敬这位神秘莫测的城主。

楚航和凤瑾暄谈话间二人已经抵达相府门口,在楚航走下马车后,凤瑾暄也走下马车,楚航带着凤瑾暄在相府慢悠悠地闲逛起来

“让阿暄笑话了,夫人方才身体不适,如今正在休息,阿暄可在院子里随意逛一下,我现在就去通知夫人给阿暄准备院子。”楚航看着凤瑾暄面上带着笑容,“若是有需要的地方,可让府上小厮前来寻我。”

凤瑾暄拿着扇子对楚航行礼,“有劳相爷费心,我自然会好好地游览一番院子。”

楚航又叮嘱身边的小厮好生照顾凤瑾暄,在确认一切无误后,才带着另外一个小厮离开。

凤瑾暄慢悠悠地站在相府闲逛起来,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,哪怕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,可他仍是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个家,至少不是他们的家。

在凤瑾暄的眼中,这个家早就散了,在娘亲身故后的那一年,在他们被分别送走的那一年,在他历经磨难活下来的那一年。

“听说相爷娶了新的夫人?”凤瑾暄看向身边的小厮,“那之前的那位夫人如今下场如何?”

“那赵氏已经被陛下下旨贬下堂,如今因为谋害先夫人、嫡子、庶女被关押在府衙大牢呢。”旁边的小厮面色恭敬回答。

“听说相府有一位才回京的嫡女,不知是否可以引荐一下?”凤瑾暄看着小厮轻笑着开口,“在下并非想要私会大姑娘,只是陛下让我带他问声好。”

凤瑾暄这话一出,那小厮就赶紧带着凤瑾暄前往楚嫣所在的嫣然阁,纵然凤瑾暄知晓楚嫣嫣然阁的方向,可他如今身为凤瑾暄却不能独自前往,只能让小厮领着前去。

在抵达嫣然阁门口时,凤瑾暄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,他就看着楚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,像极了当年依偎在他怀中念书的模样。

他们终究是不复当年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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