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

婆媳一家欢

这晚的气氛,全家其乐融融,席上,樊义更宣布一个好消息:“奶奶,爸爸妈妈,哥,我交了个女朋友!”

“真的?”殷淑秀高兴得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。

“哪里的,什么名字,哎呀,什么样子……”无数的问题顿时包围樊义,樊义笑微微,颇有些骄傲,“我们公司的新来的大学生,长得相当漂亮,公司里大把人追,我终于有了机会……”

“哎呀,赶紧带回家来看看!”殷淑秀迫不及待,凌燕也跟着打趣:“是啊,带回家我们大家都帮你参考参考!”这句话说完,感觉和婆婆的距离又近了一步,似乎已经站到同盟军的位置上,并且肩并肩,愉快地等着视察新成员了!

可是新成员的到来,远远不是她想象中的愉快,甚至,几乎再次掀起一场风暴!

这位新成员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跨入樊家的大门的。伴随着她的是几个大盒子:给殷淑秀的礼物,给奶奶的礼物,给樊德银的礼物,还有大篮子水果,两个人双手都拎满了袋子,呼哧呼哧上楼来。

客厅里已然聚集了“新成员评审团”,阵容基本不变,其中有不久前才和殷淑秀发生争吵的二姑妈。用樊老太太的话来说,这两个都是炮筒子臭脾气,吵起来六亲不认,吵过后三分钟就忘,正好臭味相投。

二姑妈仍然发挥一贯的八卦作风,正在讲着谁家的长短。殷淑秀忙里忙外,身上穿着凌燕买的衣服,非常合身,一扫以前的衣着土气,二姑妈首先注意到,“咦,嫂子,最近你好像穿得讲究多了!这套衣服是新买的?看起来很不错哦?”

“燕子买的!给我买的生日礼物!”殷淑秀笑眯眯。樊老太太补充:“这套衣服可不便宜,一千多的价格,燕子真舍得花钱,给婆婆买这么好的衣服!”殷淑秀的笑容里便有骄傲自豪的样子。

二姑妈瞪大眼,“哎哟,一千多!燕子真舍得!你婆婆一向节约,这辈子也没花过这么多钱买套衣服!”

能得到八卦姑婆的表扬,以后她还会拿出去宣传樊正娶了个好媳妇……正是凌燕坚持买衣服不拿现金的原因之一。当下谦虚笑:“妈辛苦一辈子,该享受的……”说完就不再多话,径直进厨房帮忙。

“嫂子真有福气,瞧瞧燕子,又体贴婆婆还那么谦虚!”果不出所料,二姑妈在后面啧啧称赞。

厨房里,为了用丰盛的大餐迎接樊义女友,橱柜上已经堆满了菜,凌燕忙得晕头转向。

“燕子,萝卜丝切细一点,摆在盘子里好看!”殷淑秀还在不停吩咐。

“燕子,帮我拿个碗来……”

“燕子,帮我切辣椒……”

切辣椒这事凌燕没有自己做,她去叫樊正,“阿正,来切一下辣椒!”她的手一向敏感,切了辣椒就要火辣辣疼半天。樊正在电脑前看资料,很听话放下资料进来,由于完全没做过厨房的事情,免不了问问:“燕子,这个辣椒怎么切?”

“竖着,切成丝!”凌燕说话的时候,手里并没有闲着,剥开一颗蒜。

“竖着,切成丝!”樊正拿起一个辣椒,大胆切下去。岂料那辣椒不听使唤,一个翻身,咕噜噜滚到一边。“咦,你还跑?”樊正哈哈笑,抡起菜刀剁去,辣椒躺在菜板边缘,身子变成两半,樊正得意洋洋,“跑吧,看你往哪里跑?”

有了经验,干脆把辣椒全堆到菜板上,嚓嚓嚓一阵手起刀落。辣椒由一个变成两块,接着是无数块,最后剩下一堆残骸躺在菜板上,无辜望着他。凌燕把蒜剥好,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,过来一看傻眼了。

“额,请问这是什么?”

“辣椒!”眼前的残渣明显和碗里吃到的辣椒丝不同,樊正有些心虚,兀自嘴硬。

“哎呀,你们在干什么啊?这是什么?”殷淑秀去客厅迎接小儿媳女朋友大驾第十次后,折回厨房,见了这一幕情景,骇然惊叫。过来用手拨弄辣椒残骸,顿时拉下脸,“燕子,我让你切辣椒丝,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
“妈,我让阿正帮我切,谁知道他连辣椒丝都不会切!”看着那块、粒、渣并存的辣椒,凌燕忍不住想笑.

“还笑?你明知道阿正不会做家务,还让他切?现在弄成这样?”殷淑秀猛地一把掀开樊正,“让开!”

“妈,是这样的,我的手对辣椒敏感,叫阿正帮忙,谁知道他当做游戏……”凌燕还含着笑解释,殷淑秀粗暴打断,“不要说了,你就说你不想切,刚开始就告诉我,我不会勉强你的!切成这样,怎么能吃?拿出去不让人笑话?”

“不是……”凌燕呐呐。

“切成这样,根本没办法吃了!”殷淑秀拿了个碗,把辣椒扫进碗里,劈手倒进垃圾桶。

“那,我重新拿辣椒切丝!”凌燕低声下气。

迎接小儿子媳妇了不起,叫别人干活还那么挑三拣四!满心的不痛快,还是打开冰箱准备弥补。殷淑秀在身后冷笑:“不用了,劳驾不起!再说了,冰箱里已经没有辣椒了,刚才那是最后几个!”

“那,弄个其他什么来代替……”凌燕尽量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。

“算了算了,你们都出去,不用你们帮忙……一叫做点事,就拉上阿正……”殷淑秀没好气嘟囔,把杯子碗碟扔得砰砰响。

凌燕终于忍耐不住,劈手把手里的菜扔下,径直回到自己房间。回去后樊正追着来了,赔笑叫:“老婆,站累了吧?来,我给你按摩按摩!”

“滚!”凌燕终于发作了,“什么道理?我辛辛苦苦去帮忙,半点好话没有,还挑剔我这不对那不对……不就是几个辣椒吗?‘一叫做点事,就拉上阿正’,为什么不可以叫你?难道我就该做,你们家的就该享受?你不做你弟弟不做你妹妹不做,就该我一个人做?我是外来的,我应该区别对待?‘不想切不勉强’,我有说了吗,这倒好,去忙活半天,反落了个不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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