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【噩耗】

宣城盛产黄金的事情在短短的一月之间已经传遍了天下,各地的黄金商人蜂拥至宣地,平素冷清惯了的宣城之中猛然变得热闹了起来。

我事前已经让赵东齐用官府的名义在宣城内临时开设了十二间客栈,饶是如此,整个宣城的客栈仍旧是人满为患。

我名下的两家金铺在宣城重心的位置开张营业,金铺中所营售的全都是我金矿中所出产的黄金,这是我抛出诱饵的第二部分,高纯的黄金让商人们变得愈发地狂热起来。

按照我的吩咐,褚大壮将所有金矿严密看守了起来,士兵日夜在曲沽河段进行巡视,外人甚至连堤坝都无法接近。

赵东齐按照我的吩咐,将所有前来的商人召集起来,把二百多金矿按照等级进行分类,对外进行竞价租让。

竞价当日,我并未去现场,留在王府静静等候着消息。

我的心情远远不像我表面表现出的那样平静,这次的金矿事件完全是我一手导演出的假象,目的就是吸引各国商人的资金。

采雪为我泡好了茶水,自从来到宣城之后,她好像在刻意保持和我的距离,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楚儿的缘故,可后来我慢慢发现,即使楚儿不在我身边,采雪仍然在回避我。

我伸手牵住了她的衣袖,采雪略显惊慌地挣脱开来:“公子……快放开我,不要让王妃看到。”

我微笑道:“你和我何时开始变得这么生分了?”

采雪轻声道:“采雪只是一个奴婢,伺候好公子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
我还想说些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嘻笑之声,却是云娜和燕琳两女走了进来,采雪趁机从我的身边逃开。

云娜的小腹已经微见隆起,我笑着迎上前去,搀住她道:“小心一些。”

燕琳啐道:“你少在这里虚情假意,昨晚你怎么不对云娜姐姐如此关心?要是压坏了宝宝,小心我一刀喀嚓了你!”她说话向来毫无遮拦,此言一出,云娜羞得俏脸通红,轻声斥道:“你这丫头就会说。”眉梢中却流露出无尽的春意。说起来这件事倒怪不得我,昨晚如果不是云娜主动,我又怎会如此荒唐。我私下问过慧乔,才知道孕妇在孕期之中会有一段时间对房事的要求异常强烈,云娜大概就处于这个阶段。

我呵呵笑道:“胡说,昨晚明明是云娜在上面,我又怎会压到她?”

云娜听到我们越说越不象话,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道:“你也陪着这丫头胡说,小心我再不理你。”

我小心地扶她坐下:“这会儿来找我,有什么事情吗?”

燕琳道:“姐姐说你现在肯定是坐立不安,特地过来陪你说说话儿,顺便告诉你两件喜事。”

我笑道:“若是说我一点都不紧张,那定然是谎话,希望今天能够天从人愿。”我看了看远处有些奇怪道:“今日怎么没有见到楚儿她们?”

燕琳笑道:“楚儿妹子一早便去山上的白云寺祈福,思绮和瑶如……”她故意拉长了声音。

“怎么?”我有些诧异地问道。

云娜笑道:“还不是你干的好事!”

我惊喜道:“她们两个也有了?”

云娜微笑着点了点头道:“慧乔刚刚替她两人诊过脉,她们两个都已经怀上了你的骨肉。”

我内心之中充满了喜悦,这是一个好兆头,这两个小生命的来临,是不是预示着我也将带给宣城新生?

我正要去探望思绮她们,门外传来易安激动的声音:“小主人,唐昧回来了!”

我慌忙起身向门外迎去,却见唐昧满面春风地走过来,从他的表情我已经猜测到,今日竞价之事一定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
唐昧道:“公子,二百三十五个金矿已经全部租了出去。”

我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收到了多少银子?”

唐昧卖了个关子道:“主人猜一猜!”

“五十万金?”这是我预期中最理想的数额。

唐昧摇了摇头,声音都有些颤抖道:“共计卖出了二百六十万金!”

“什么?”我不能置信地睁大了眼睛,二百六十万金远远超出我的预期。

唐昧笑道:“之所以能够排出如此高的天价,公子还需感谢你的一位老朋友。”

我的目光向门外望去,却见钱四海挪着臃肿的身子笑呵呵向我走了过来,我大步迎了上去:“四海兄,你何时来到宣城的?”

钱四海笑道:“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道宣城发现大量金矿的事情?但凡是商人皆以利益为先,钱某自付和平王殿下有几番交情,自然要来讨个便宜。”

我大笑着和钱四海相携走入客厅。

钱四海乍一看到燕琳,双目之中露出惊恐之色,他身为大秦子民,自然知道公主早已死去,此刻在这里又看到燕琳,内心的惊恐实在是难以形容。

燕琳看到钱四海魂飞魄散的样子,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。

钱四海这下惊恐得更加厉害,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,颤声道:“你……是人……是……”他回头看到我一脸的笑容,心中马上猜出了其中的蹊跷,擦了擦冷汗,苦笑道:“钱某还以为……”

燕琳笑道:“你以为什么,难道你之前见过我吗?”

钱四海忙不迭地摇头道:“没有,钱某从未见过姑娘。”她的脑筋果然转的快捷无比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他比多数人都要清楚。

我让燕琳去给钱四海倒茶,招呼钱四海在厅中坐了,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四海兄难道真的改行做起了黄金生意?”

钱四海摇了摇头道:“钱某此次前来,一是为了感谢平王殿下帮助我打通盐路的大恩,二是为了前往北胡谈一桩生意。”

云娜微笑道:“钱老伴果然是财源通四海,生意达三江。”

钱四海嘿嘿笑道:“钱某许久以前便想将生意做到胡地去,不过东胡和秦国局势紧张,若想通商几乎没有可能。北胡和大康之间虽然摩擦不断,可是总有姻亲关系,平王为我打通了大康的通路,钱某如果不加以好好利用,岂不是对不起殿下的一番苦心。”

我呵呵笑了起来:“四海兄,我只是帮你打通了水路的关节,着陆路却非我的能力范围之内。”

钱四海狡黠笑道:“实不相瞒,钱某这次之所以前往北胡,是受了北胡商人赤鲁温的邀请。早在我刚刚接手田氏盐场之时,他便主动让人和我接洽,想和我做交易,可惜当时条件所限,无法成功。现在时机已经成熟,钱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牟取暴利的机会。”

我心中暗道:“即便是大康和北胡经商也需要歆德皇的钦准,钱四海所谓的时机难道是已经打通了关节?”

钱四海道:“管先生为我引见了兴王,这次我之所以敢前往北胡便是得到了兴王的首肯。”

我点了点头,钱四海善于投机钻营,有了管舒衡的介绍他接近兴王应该不难。

钱四海道:“我这次前往北胡,特地取道宣城,前来见平王一面,当面表达对你的谢意。”

我笑道:“四海兄既然是前往北胡谈生意,又因何去竞买金矿呢?”

钱四海道:“但凡经商者都对利益相当看重,看到如此巨额的利润自然不乏冒险一试者,平王显然抓住了众多商人急于获利的心理,不过你仍然忽略了一件事情。”

“哦?”我有些诧异道。

钱四海道:“钱某两手空空来到宣城,自然想送给平王一份大礼表示谢意,这次刚巧给了我一个机会。哄抬价格,制造行市本来就是我的强项,钱某只需动动嘴皮,再联系一两个同僚,平王的这次拍卖必然会红红火火,获利非常!”他显然已经看穿金矿事件背后真正的目的。

我哈哈大笑:“四海兄果然厉害。”

“还是平王厉害!”

我们相视大笑起来。

钱四海又道:“四海至今仍然有一件事不明,平王在短时间内吸引了这么多资金,可是有没有想过,一旦这些商人得不到他们预期的回报,势必会离开宣城,到时候这里岂不是要重新冷清下去?”

我叹了口气道:“宣城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,现在必须要给他一剂猛药,刺激起他生命的活力,否则这片土地将越发地沉沦下去。”

钱四海点了点头道:“殿下说得是。”他从怀中拿出五张地契递到我面前道:“这些地契是我今日拍下的金矿,钱某初次登门,没有携带其它礼物,这些金矿就当是我送给平王殿下的礼物吧。”

我也不跟他客气,接过递到云娜的手中:“帮我收好。”

云娜微笑着起身道:“你们两个恐怕有许多事情要私下聊聊,我还是回避一下。”

钱四海恭敬地起身相送。

我正有何钱四海私下相谈的意思,我离开大秦已有数月,正想向钱四海寻味大秦国内的局势。

钱四海看到云娜离开,这才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卷轴,低声道:“殿下,四海这次从秦都过来的时候,皇后托我给你捎来一幅画。”

我微微一怔,郦姬幽怨的美眸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。

我从钱四海手中接过卷轴,缓缓展开,却见卷轴上画的是一幅桃花图,我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。这她桃花图在别人看来,定然看不出任何的异常,可是我马上就分辨出其中的特别之处。

我仍然记得当初郦姬召我入宫为她画像时的情形,我们二人在三尺白宣之上尽情缠绵的情景,一切恍若昨日刚刚发生的事情。

粉红色的桃花之中,夹杂着数片殷红色的花瓣,我内心中感到一阵难以描摹的痛楚。就是在这张宣纸之上,我夺取了郦姬的处子之身,那殷红的花瓣便是她点点的落红,她让钱四海带给我这幅画,是想告诉我什么,落款处只题写了三个字-空余恨。

我默默无语地将画卷重新卷好,放在一旁。

钱四海低声道:“皇上最近的身体很差,听说是得了痨病。”

我点了点头,燕元宗的一生的确十分不幸,先是畸恋上了自己的妹妹,后来又无法现在自己的生活,成为晶后控制秦国政权的工具何傀儡,现在又染上了重病。

我强自从头脑中排遣掉郦姬的影子,稳定了一下情绪方道:“肃王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?”

钱四海道:“中山国仍然处于动荡之中,国内民众要求脱离秦国附庸的呼声日益增长,朝内已经有很多大臣对目前大秦的局面颇多微词,已经有人提出让燕元藉出山执政,太后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,压力极大,不过……”

钱四海顿了顿又道:“太后的实力也不可小视,她现在正试图说服汉成帝项博涛帮助她平定中山国的动乱,如果事态能够得到控制,也许她可以平安渡过此次危机。”

我感叹道:“自从宣隆皇死后,大秦的政局便始终处于动荡之中,如果想重新回到昔日的鼎盛状况,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。”

钱四海默然不语,他身为大秦子民自然不希望国内的局势动荡下去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:“四海兄既然打了宣城,就多盘桓几天,我们也好尽情地畅饮一番。”

钱四海摇了摇头道:“钱某虽有此意,怎奈还要在月底之前抵达北胡,明日我便要启程了。”

“这么急?”

钱四海道:“生意场好比战场,时间便是赢得一切的关键,机会是不会总是在那里等我的。”

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,这时忽然听到门外一个声音大喊道:“平王殿下!”

我听得真切,这分明是褚大壮的声音,难道他也知道金矿全部转让出去的消息,特来向我道贺的?

褚大壮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欣喜之色,神情显得哀伤之至,急匆匆来到我的面前,凄声道:“平王殿下……安王他……他在北胡病逝了……”

“什么?”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褚大壮重复道:“安王病逝了!”

我眼前一黑,险些晕了过去,所有的皇子之中我和安王龙胤翔的感情最好,当年也只有他从不像其他皇子皇孙那般歧视我。

我记得清清楚楚胤翔的年纪只比我大两岁,而且他的身体素来强健,我重返康都的时候还收到他的信笺,告诉我他身体强壮,在北胡生活如意,又怎会突然暴病而亡?

褚大壮和钱四海看到我痛不欲生的样子,慌忙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了,低声拳道:“殿下还请节哀。”

我黯然道:“褚将军何时收到我皇兄的死讯?”

褚大壮道:“我刚刚收到安王的死讯便赶了过来,我想陛下不久之后就会收到这个消息。”

我叹了口气道:“皇兄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,怎会突然早逝,真是天妒英才啊!”

褚大壮又安慰了我几句,这才离开。

钱四海乍一听说安王的死讯,马上打消了即刻离开宣城的念头,安王的突然死亡并不是小事,如果北胡没有合理的解释,恐怕大康也不会善罢甘休,两国之间平静已久的局面,顿时变得紧张起来。

月色朦胧,我独自坐在花园之中,默默回忆着过去和胤翔相处的点点滴滴,对于所谓的这帮兄弟,我本没有太多的感情,而胤翔却偏偏是一个例外。从我小的时候,他便经常维护我关照我,对我这样一个母亲早丧的皇子来说,这份亲情更显弥足珍贵。

当初他前往别户和亲,而我前往大康为质,我们都是被歆德皇利用的棋子,可是没想到我历经磨难之后,终于回到故土,而他却命丧异乡,康都一别竟成千古。

感叹胤翔命运的同时,我才感到自己能够拥有今日的生活是何其的幸运。不知怎么,我内心中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,胤翔决不会是病逝,他的身体素来强健,暴病而亡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。

一双柔荑轻轻搭在我的肩头,我转身望去,却是楚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。

楚儿柔声道:“你还在记挂着皇兄的事?”

我点了点头,拉着楚儿在我身边坐下:“我所有的兄弟之中,胤翔是待我最后的一个,只有他才把我当成自己的兄弟……”我喉头一阵哽咽,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
楚儿抱住我的身躯给我安慰,她轻声道:“安王哥哥若是知道你如此记挂他,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感到安慰。”

我黯然道:“记得我给胤翔的信中,还将我要来宣城的事情告诉他,约他闲暇的时候来宣城相聚,可是没想到……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。”

楚儿道:“安王哥哥当初为了平定大康的危机而远赴北胡和亲,他为大康做出的贡献,永远会留在百姓心中。”

我缓缓摇了摇头道:“人死之后,一切声名皆如浮云,便是留下再好的口碑又如何?”

楚儿默然不语。

我轻声叹道:“不知道父皇的心中还记不记得他的这个孩儿。”

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是多余的,歆德皇不但记得胤翔这个孩儿,他更将我记得清清楚楚,所以选择前往北胡吊丧的人选的时候,他第一个便挑中了我。

原因很简单,距离北胡最近的皇子便是我,而我又和胤翔有着相同的经历,这件事交给我最合适不过,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理由,我曾经亲手促成康秦之间达成和平,拥有出色的口才和外交能力。胤翔死后,大康和北胡之间的关系顿时变得无比微妙,他希望我能让双方的关系继续稳定发展下去。

每个人都知道这次前往北胡吊丧充满了未知的危机和凶险。

燕琳第一个否决道:“不能去,你刚刚才从秦国回来,怎么又让你去北胡吊丧,你父皇有三十多个儿子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你呢?”

我笑道:“你是不是怕我去北胡之后,被北胡可汗强自扣留下来做女婿?”

燕琳眼圈儿都红了:“胡人生性野蛮,做事不讲情理,他们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云娜冰蓝色的美眸流露出无尽的忧虑:“北胡可汗拓跋寿缮为人喜怒无常,不易相处,更何况安王这次的死因未明,相公若是前去,肯定是凶险异常。”

我呵呵笑道:“父皇已经降旨,让我前往北胡吊丧,我若是不去,便是有违皇命,再者说,死去的是我的皇兄,我若是不去,也于理不合。”

思绮泣声道:“你既然明明知道前往北胡会有凶险,又为何一定要去呢。你父皇若是降罪,大不了不做这平王了,我们安安稳稳地做百姓,也一样快活自在。”

瑶如柔声道:“再有几个月你便要做爹爹了,难道你真的忍心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前往北胡吗?”

我看到她们一个个柔肠寸断的样子,也是于心不忍,可是这次派我前往北胡吊孝说不定就是歆德皇故意对我的考验,如果我不去北胡,他极有可能抓住借口将我治罪,更何况还有我那一帮善于落井下石的皇兄。

慧乔默默坐在一旁,始终没有说话。

我望向她的美目,希望听听她对我此次入胡的看法。

慧乔幽然叹了口气道:“你决定的事情,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,我便是说不让你去,你依然会去,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呢?”

我点了点头,深情地凝望诸位娇妻道:“慧乔说的不错,这次我一定要去。”

思绮和燕琳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
我起身来到客厅的中心,负手道:“这两日,我每晚都会梦到皇兄的样子,我听到他在我耳旁不断地哭诉,如果我不亲往北胡去他的灵前看看,恐怕我今生都不会心安。”我并没有对她们说出事情,事实上我从未在梦中见到胤翔托梦给我,之所以告诉她们这些,是想让她们打消劝我留下的念头,皇命难违,这次的北胡之行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。

一直没有表露意见的楚儿忽然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北胡!”

我虎躯一震,转过身去。楚儿一双秋水般明澈的双目静静看着我,她轻声道:“我随你前去有充分的理由,第一我是平王妃,跟随你前去吊唁合乎两国礼仪;第二,有我在你身边自然不用担心北胡的什么公主看中了你,将你强留下做她的驸马。”

燕琳大声道:“我也要去。”

楚儿轻声道:“琳姐姐,这次前去并非玩耍,胤空若是带着诸多女眷,在北胡的眼中是不是显得不够郑重?”

燕琳咬了咬下唇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,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。

楚儿道:“再说,我们几人之中就属姐姐的武功最好,遇事最为果断,云娜姐姐、瑶如和思绮都怀有身孕,一切都要靠你来照顾,我们前往北胡之后,王府的事情就要依靠姐姐来决断,你身上的担子很重。”

燕琳含泪点了点头。

我心中啧啧称奇,楚儿果然非同凡响,向来骄横的燕琳在她面前只有听从的份儿,我这个王妃果然没有选错。

云娜悄悄向我使了一个眼色,显然对楚儿的表现也是十分的欣赏,她笑道:“有楚儿妹子在你身边照顾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燕琳抹干眼泪道:“既然楚儿妹子让我留下,我只好留下。不过……你可千万要看好了这个花心的家伙,省得从北胡再勾搭几个妖媚的胡女回来。”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,这句话一说出口,云娜俏脸羞得通红,娇声斥道:“你这个死丫头,好像是在骂我来着!”

燕琳吐了吐舌头,笑道:“我当真不是存心,忘了云娜姐姐也是娇媚的胡女来着!”

众人都被燕琳的话逗得齐声大笑,暂时忘记了我即将远行的哀愁。

宣城刚刚才见到起色,我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,内心中诸多事情都无法放下,我将自己对宣城未来的计划和想法私下向云娜讲明,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宣城的一切都要靠她来主持。

云娜道:“你这次一定要速躯速回,宣城这次的金矿风波闹得整个大康沸沸扬扬,你父皇不可能没有任何耳闻。”

我淡然笑道:“他这次让我前往北胡吊孝,不能排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”

云娜感叹道: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在任何地方都无法避免这样的事情。我担心的却不是你父皇有对付你的心思,而是怕有些人趁着你前往北胡吊孝的时机趁机制造动乱。”

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,当初我前往大秦为质的时候,便有人请杀手在黄河之上对我进行阻击,意图制造康秦之间的混乱,这次也难保有些人不会故伎重施。

云娜道:“这次你前往北胡的路线一定要考虑周详,千万要避免可能出现的危险。”

我搂住她的娇躯道:“我决定从阴山抄捷径进入北胡。”

“什么?”云娜惊呼道:“你明明知道那阴山之中有若干野蛮部落,为何友还要选择这条道路?”

我低声道:“这条道路位置隐蔽,多数都在山林中穿行,现在正是夏季,那些野蛮部落多数都在阴山北部牧马,距离这条道路还有很远,应该不会碰上。最重要的是,我想在皇兄入土之前赶到北胡,只有走这条路,如果向西折返绕行,一来会耽搁形成,二来那条路线为众人所知,也许会遇到意外的危险。”

云娜柔声道:“你既然打定了主意,我也不说什么,你只要记得我们都在日夜等候着你就行了。”

我心中一阵感动,大手探入她的衣襟,轻轻抚摸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,云娜娇柔道:“你不可留在这里胡闹了,燕琳和慧乔两个还在房中等着你呢。”

我呵呵笑道:“该不是你想起的主意吧?”

云娜娇笑着抱住我道:“今晚却不是我想出的主意,是你的那个乖楚儿的安排,你有没有发现,楚儿的见识远在诸位姐妹之上呢?”

我挑起她的下巴道:“我却感觉完颜将军更加厉害哩。”

云娜俏脸一红,她自然又想到了别的地方,轻轻在我面颊上亲了一记道:“快去吧,不要让琳儿和慧乔在房内苦等。”我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房间,向自己的卧房走去。

燕琳和慧乔果然都在房中等我,看到我回来,两人都是凄楚地扑了过来。我搂住二女的香肩,没人送上一个热吻,缠绵来到床边。

两人侍奉我除去衣衫,共同钻入罗帐之中。

因为知道我将要离别的缘故,慧乔也一改昔日矜持,和燕琳一起褪去罗裳,娇柔偎依在我的怀中。

我轻声嘱托慧乔道:“我前往北胡的这段日子,云娜她们三个的身体就交给你照顾。”

慧乔道:“相公放心,慧乔一定会将她们几个照顾的妥妥当当。”

燕琳却轻声啜泣起来,我以为是因为我要远行而伤心,低声劝慰道:“琳儿,你不必伤心,我最多一个月即刻返回。”

燕琳猛然搂住我的脖颈道:“我知道……自己好没用……什么事情都……做不好……”我深情道:“琳儿,在我心目中你们都是一样重要,你永远都是我挚爱的琳儿!”

燕琳氧气梨花带雨的俏脸,美目中荡漾出摄魂荡魄的光芒,鼻翼轻轻,樱唇轻启,诱人到了极点,娇躯上淡淡的脂粉芳香丝丝缕缕地飞进我的鼻孔,拨弄着我内心的激情。

我用力将她压在身下,燕琳发出一声婉转低柔的呻吟,罗帐之中,春意融融。瑶床颤抖之中,慧乔诱人的呼喊也终于响起,共同交织成一首缠绵隽永的夜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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