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【成真】

轻颜的一番话,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,汉成帝想借着贺寿之机联盟四国,可是他也不会想到背后竟暗潮涌动。魔门窥觑缪氏宝藏;桓小卓要报血海深仇,各种势力都在悄无声息的伸入汉都。我意识到这将是一场风云变色的巨变,场面越是混乱对我的计划越是有利,我必须准确的把握住各个机会,游走于各股力量之间,这样才可能挫败汉成帝五国联盟的阴谋。

明月高升,分清云淡,轻颜美丽的容颜一如月光那般皎洁,她的眼神明澈而深邃,从中很难捕捉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。

我缓缓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:“帮我找到天循的下落。”

轻颜微笑道:“他在李慕雨的手上,想见到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
我点了点头,双目中流露出一丝愤恨的眼光。

轻颜道:“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必要见他,藏宝图已经献给你汉成帝,他只不过是一个废物。”

我慢慢站起身来,舒展了一下双臂:“看来我要尽快找到段国师,跟她一叙旧情。”

轻颜的脸上荡漾起一丝醉人的微笑:“距离汉成帝的大寿还有数日,你见到她的机会应该很多。”

轻颜有件事说的很对,女人的报复心果然很重。

回到驿站,拓拔绿珠仍然在花园中等我。

我有些诧异道:“怎么?这么晚了还没有去睡?”

拓拔绿珠愤怒的盯着我道:“你终久还是去见那个歌妓了。”

我心中暗笑,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忌妒心还挺重,笑眯眯来到她的身边,低声道:“我只是去吃饭,并没有做过什么。”

绿珠一双美眸愤愤然盯着我道:“在你心中,我还比不上那个歌妓吗?”

我哑然失笑,伸手摸了摸她的俏脸,却被绿珠一把抓住,狠狠的咬上了一口,我痛的惨叫了一声,慌忙收回手来。

绿珠道:“我恨你!”转身向房中跑去。

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,,吹了吹手指,正想向房中走去。却听到身后树丛中传来轻微的响动,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:“什么人,给我滚出来!”

焦信满脸通红的从树丛中走出,我冷冷盯住他,直到他将头颅低垂下去,方道:“深更半夜,你不在房中休息,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
焦信双膝跪地道:“我今夜负责巡夜,看到王妃出来,生怕有人对她不利。便一直悄悄的守在一旁,并不是有意听到殿下和王妃的谈话。”他这句话等于承认将我和绿珠间的谈话完全听到了。

我不由得有些愤怒,冷冷的哼了一声。

焦信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其实……卑职也想劝你一句话……”

“你说!”我的声音阴冷无比。

焦信道:“那轻颜只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,殿下何苦为她沉迷,王妃对你如此情深,殿下怎可让她伤心。”

我心中勃然大怒,猛然抬起脚来将焦信踹倒在地上:“混帐东西!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?”

焦信爬了过来重新跪在我的面前:“焦信该死!但是句句都出自真心,还请殿下斟酌。”

我怒吼道:“是不是你对绿珠提起轻颜的身份?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搬弄是非,我今日一定要代替你父亲教训你!”

唐昧听到动静慌忙赶到这里,抱住我手臂道:“公子,福娃还是一个孩子,如果有什么错处,你看在焦大哥的面上饶了他吧。”

我余怒未消的重重哼了一声,焦信脸色苍白,嘴唇却紧紧抿住,表情显得异常倔强,他低声道:“焦信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,可是殿下继续沉迷在那个女子身上只会影响大事,殿下就算是杀了焦信,焦信一样要说。”

唐昧怒道:“福娃!闭嘴!公子做事自然有他的分寸,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”他生恐我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,所以抢在我之前训斥福娃。

我看到焦信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早已消了大半,这孩子只不过对绿珠情根深种,所以看到我和轻颜接触才会产生为绿珠鸣不平的念头,况且他的出发点还是为了我好,我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起来吧!”

唐昧知道我已经原谅了焦信,又惊又喜的将焦信扶起。

我拍了拍焦信的肩膀道:“痛不痛?”

焦信摇了摇头道:“不痛!”

我笑骂道:“混小子,拐弯抹角说我没力气吗?”

焦信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
我向他道:“快去睡吧,我做事情自有分寸,你不必为我担忧。”

焦信这才向我和唐昧告辞之后离去。

唐昧望着焦信的背影情不自禁叹了一声,我转向他道:“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?”

唐昧低声道:“唐昧的确有一句话想对公子说。”

我点了点头,和唐昧来到花园的石桌旁坐下。

唐昧道:“公子有没有觉得最近焦信有些反常?”

我马上意识到唐昧所指的定然是焦信暗恋绿珠之事,这件事既然我能够看出,和焦信终日相处在一起的唐昧也一样能够看出。

我淡然笑道:“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段心路历程。”

唐昧道:“公子何不当面揭穿此事,彻底断了他的念头?”

我摇了摇头道:“焦信个性太强,自尊心极重,如果我向他挑明此事,恐怕会伤他太深。如果焦信因此而就此沉溺下去,岂不是毁掉一个奇才。”

唐昧道:“可是如果不及早提醒他,他只会越陷越深。”

我笑道:“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,我相信他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出困境。”

唐昧建议道:“不如让他先返回大康?”

我摇了摇头道:“逃避根本不是办法,让他学会面对现实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。”

唐昧点了点头道:“公子既然早已看透一切,唐昧便放心了。”

我呵呵笑了一声,站起身来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:“唐昧,此事你万万不可在他面前提及。一切装作没有发生过最好。”

唐昧重重点了点头。

回到房中,下人已经为我准备好热水,我脱下衣服躺在浴桶之中。温热的澡水很快驱散了一天的疲惫,让焦信死心的办法,就是让他知道绿珠心中只有我的存在。

房门轻轻被绿珠推开了,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,唇角不禁泛起微笑,绿珠这丫头还没有入睡,竟然在我洗澡的时候摸进来了。

我故意道:“什么人?”

绿珠并没有做声,我感觉到她应该是站在屏风的外面。悄悄窥视着我。

我叹了口气道:“你刚才咬也咬了,骂也骂了。难道还不解恨吗?”

绿珠被我识破了身份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狠狠在我后脑伤敲了一记。

我用浴巾遮住下体,转过身来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:“绿珠!你想干什么?”

绿珠俏脸绯红的看了看我,我强健的男子体魄定然拨动了她少女的情怀。

她咬了咬樱唇道:“我只是拿来药酒给你擦擦伤口……”

我笑了起来,将手臂伸了出去。今日这条手臂可谓是多灾多难,不但被长诗姑母抓了几条深痕,还被这丫头咬了一口。

绿珠为我擦了擦,柔声道:“还痛吗?”

我笑道:“没想到你下口居然如此歹毒。”

绿珠小声道:“谁让你去找那个歌妓来着?”她对轻颜之事仍然念念不忘。

我让她帮我拿来洁净内衣换上。绿珠虽然性情开朗,可是看到我充满男性魅力的体魄,仍然羞得闭上了眼睛,扭过娇躯,轻声道:“我……还是走了……”

我牵住她的柔夷,将她拉入我的怀中,绿珠的娇躯软绵绵贴附在我的身上,颤声道:“你……不要这样,我心跳得好快……”嘴唇已经被我吻住。

如果此时我想采摘这朵可爱的解语花,绿珠定然不会拒绝,可是想到她的年纪,我仍然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
我附在她晶莹的耳珠旁轻声道:“今晚留下好吗?”

绿珠点了点头,将螓首埋在我的怀中。

怀抱如玉佳人对血气方刚的我来说真是一种折磨,绿珠身穿丝质娈衣,隔着薄薄的衣服,我能够感觉到她曲线玲珑的娇躯,绿珠偶尔在我怀中的蠕动,更让我血脉喷张不能自己。

双手悄然伸入她的娈衣,抚摸在她光滑的肌肤之上,绿珠情不自禁的缩了一缩,富有弹性的玉臀却刚巧触在了我的身上,我原来饱涨的热情顿时燃烧了起来,双手猛然握住绿珠娇嫩青涩的淑乳,紧紧将绿珠的娇躯搂在怀中,绿珠的体温变得越发灼热了起来,她似乎想要避开我,身体的蠕动却拨起我最深层的欲望。

我吻住她洁白细腻的玉颈,绿珠的肌肤染上一层嫣红,逃避似的缩到墙角,纤长的玉腿却如藤蔓般缠绕住我的身体。

我伸手想要扯去她的娈衣,绿珠却紧紧抓住了我的双手,颤声到:“我好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

绿珠将我的大手放在了她平坦而滑润的小腹前,轻声道: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
我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:“我要做什么?”

绿珠猛然转过身,缩入我的怀中,紧紧搂住我的身体,轻声道:“我知道,你心中始终把我当成小孩子,从未把我当成过妻子……”

我挑起她的下颌,绿珠紧紧闭上双目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我轻吻在她的樱唇之上:“傻丫头,我何时那样想过?”

绿珠的星眸半启半闭,越发显得诱人之极:“你若是把我当成妻子,为何至今没有和我……”绿珠的一张俏脸红的越发厉害,螓首埋在我的胸

口,娇声道:“你这坏蛋,非要逼我说出这种事情,当初我嫁你之时,母妃……早已跟我说得明白……”

我微微一怔,莫不是这小妮子许久以来都是在我面前装痴作傻。

绿珠低声道:“你……帮我将肚兜解下来……”

我此刻哪里还将她当作小女孩看待,解开她的肚兜,却见上面绣着的图案,全都是男女交欢的图案,心中恍然大悟。

绿珠不敢看我的灼热的目光,低声道:“是凡胡人女子嫁人的时候,母亲都会亲手为她换上这件肚兜,我嫁给你已有一年,你……却从未曾替我解开我……”

我心中突突直跳,胡人的文化果然和我们中原有着极大不同,难怪胡人少女十多岁便成为人妇比比皆是,绿珠嫁给我之前,她母妃便在这肚兜上给她上了人生的第一堂课,相比而言反倒是我的顾虑太多了。

绿珠幽然道:“我知道……我们北胡女子原比不得汉女妖娆妩媚……所以你宁愿去面对一个歌妓也不愿理我……”

我猛然吻住她的樱唇,大手肆无忌惮的抚摸在她的娇躯之上,人生一世有何须诸多顾忌,绿珠激烈回应着我的亲吻,压抑许久的爱意全无保留的在我的面前表露了出来。

我悄然褪去她的娈裤,绿珠娇嫩的躯体在我的面前展露无遗,羊脂般的肌肤隐隐泛起羞涩的红色,我的每一次抚摸都会引起她的悸动。

我伸手落下帷幔,将我们的躯体隐匿在黯然的夜色之中,我深情亲吻着绿珠每一寸的肌肤,最终停留在她娇糯温软的香唇之上,衣衫的隔阂早已不复存在。

黑暗中,绿珠轻声道:“我……好怕……”

我握住她的双手,轻柔的趴伏在她的娇躯之上。

绿珠紧绷的娇躯阻挡着我的身体:“你有没有把我……当成自己的妻子?”

“从娶你的那一天,你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……”

黑暗中忽然传来绿珠的呻吟,她近乎痉挛的抓住了我的手臂,过了许久,五指开始逐一的放松,秋日的夜晚竟是如此温馨……

男人的成长通常需要很长的过程,而女人的成长却只在一夜之间。

绿珠为我梳理好发髻,将紫金冠端端正正的带在我的头上,俯下娇躯在我面颊上吻了一记,我将她横抱在双膝之上,微笑道:“没想到我的绿珠还有这样的本事。”

绿珠温柔道:“昔日在宣城之时,有那么多姐姐照顾你,自然不要我费神,现在只剩下我在你身边,我当然要负担起照顾丈夫的责任。”

我由衷叹道:“你果然长大了。”

绿珠轻声道:“其实我早就长大了,只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孩子罢了。”

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天色尚早,不如我们再到床上缠绵一番。”

绿珠俏脸绯红道:“我……恐怕不行了……那里仍然还在疼痛呢……”

我怜惜的吻了吻她的樱唇,强制压下心中的欲望。

绿珠搂住我的脖子道:“没想到这种事如此疼痛。”

我笑道:“第一次都是这样,以后你慢慢就会适应了。”

绿珠皱了皱可爱的鼻翼,轻声道:“我这才知道,你一直都是怜惜我。”

我笑了起来,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,这次之所以对绿珠突然下手,多少还因为焦信的缘故,绿珠对我全身心的依赖会让焦信早日接受事实。

我从带来的礼物之中,挑选了两盒上等的人参,前往宫中去探望长诗姑母,拓跋绿珠本来想陪我同去。可是我体恤她刚刚破身不久,行走不便,让她留在驿馆休息,独自向汉宫而来。

长诗姑母的精神已经稳定了下来,站在昭阳宫的天桥之上,眺望着远方。

我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她的面前,恭敬道:“姑母!”

长诗姑母回过头来,目光显得空洞而迷离:“胤空……”

我将那两盒人参交给宫女,关切道:“姑母的身体可否好了一些?”

长诗姑母叹了一口气。幽然道:“我好累,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样。”

从她疲惫的眼神中,我隐约猜到她的心中定然藏着不为我所指的秘密。也许她在大汉的生活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样风光。

我低声道:“姑母还需多多保重身体,千万不可过度操劳。”

长诗姑母点了点头,望向远方的天际:“不知道有生之年,我还能不能够重返大康?”

“姑母说笑了,如果你思念故乡,随时都可以回去,胤空相信,父皇一定会双手欢迎的。”

长诗姑母缓缓摇了摇头道:“百姓都羡慕我们皇族的生活。殊不知我们还远远比不上他们自由,哪怕做一件小事都要思前想后……”她双目中又涌出泪光。我生恐她再度激动起来,慌忙岔开话题道:“近日怎么没有见到表哥他们?”

长诗姑母道:“她帮助你姑父安排大寿乐舞之事,这孩子没有什么大的出息,这方面倒是有些长处。”言语之中颇多失落。

我暗自猜想道:“其实长诗姑母和晶后也有相同之处,只不过她缺少晶后的手腕和机遇,无法将儿子扶植成帝王的人选。”

以为白衣少女沿着长桥缓缓向我们走来。正是大汉国师段晶,我看着她的绝代风华,呼吸不由得为之一窒。

桓小卓的美丽和我所遇的女子全然不同,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。

她的目光平静地宛如无风的湖面。看不出她任何的心理波动。

长诗姑母笑道:“段姑娘来了!”

桓小卓淡然笑道:“皇后今日可好些了?”

长诗姑母道:“好些了,多谢段姑娘费心。”

桓小卓道:“这是段晶的职责所在,皇后又何须跟我客气。”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向我看上一眼,我甚至开始怀疑,轻颜对我所说的是否是事实?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又怎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?

这是又有两位嫔妃过来探望长诗姑母,她将两人迎入宫内,我刚好获得了和桓小卓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
桓小卓似乎并没有和我交谈的意思,转身想要离开。

我看到四下无人,低声道:“桓姑娘请留步!”

桓小卓娇躯一震,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,目光却在这瞬间已经恢复了初始时的冷静:“平王殿下好像认错人了。”

我微笑道:“胤空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有自信。”

桓小卓冷冷道:“人通常在自信的时候才会犯极其低级的错误。”

我呵呵大笑了起来,走上前去,双目灼灼盯住桓小卓冰冷的双眸低声道:“无论你承认也罢,不承认也罢,有些时候你永远无法放开。”我所指的便是桓氏家族的学海深仇。

桓小卓的目光终于闪动了一下,我敏锐的把握到了她的变化,以此作为突破,步步进逼道:“你不会想看到秦汉联盟的局面出现,在这一点上,我们是相同的。”

桓小卓冷冷摇了摇头:“龙胤空,你太自信了,也太骄傲,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,我就是段晶,大汉国的国师,你今日在我面前所说的一切话,我马上就可以告诉陛下!”

我又向前走了一步,和桓小卓之间距离已经不到一尺,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。我一字一字道:“桓姑娘大可一试,胤空如果没有这点胆量,又怎敢在国师面前说出这番话来?”

我们久久对视着,过了许久,桓小卓的目光终于低垂了下去,她轻声道:“我可以忘记你今天所说的话。希望平王殿下好自为之!”转身向远处走去。

我在她身后道:“有些话可以忘记,可是仇恨可以忘记吗?”

桓小卓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,她挺直了娇躯,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走去。

我看着桓小卓完美的背影,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,我敢断定桓小卓不会放弃对项晶的报复,她绝不愿意睁睁看着秦国和汉国结盟。两国的结盟便意味着项晶重新找到了政治支点,在动荡的政局之中获得了喘息之机,桓小卓岂会给她这样的机会?“她一定会来找我。

三日之后,四国前来拜寿的贵宾陆续抵达汉都。

黄昏时分,桓小卓让人邀请我前往她的山庄一聚。我对此早有准备,晶后抵达汉都以前,桓小卓一定回来找我。

桓小卓在汉都城西郊有一处山庄,这是汉成帝在两年前赏赐给她的,这两日我对她来到汉都之后的情形做一番了解,却几乎一无所获,桓小卓如何成为大汉的国师,始终如同一团迷雾般萦绕在我的心中。

山庄坐落于汉都城郊,三面环山,前方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。溪水清澈见底,游鱼历历可数。沿着小溪中的白色圆石,来到山庄门前,却见匾额上书写这潇洒飘逸的两个字‘明溪’,想到山庄的名字便是因门前的这条小溪而命名。

我和唐昧将坐骑交到下人的手中,随着前来送信的少女走入山庄。

经过一个莲池,跨越一道拱形的白石桥。石桥两边是朱红色的栏杆。桥下溪水清澈见底,显然从外面引入溪水而成,进入院内,放眼望去满眼皆是绿意。柳径揄荫中,风亭水榭,点缀得十分雅致。居住得屋子,只有这边东西北三个院落和当中一座大厅。全是木质结构,古朴中饶有天趣。

那小溪在院落中曲折回转,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变化,院中的水流汇集到正中,形成一泓清澈的水潭,水潭之上用原木搭建成一个水榭。

桓小卓一身白色长袍,静静坐在水榭之中等候。

我向唐昧使了一个眼色,他留在原地等我。

我独自一人向水榭中走去。

桓小卓似乎并未留意到我的来临,妙目凝望远方的群山,目光宛如天际边的那一丝浮云一样缥缈。

我微笑到:“桓姑娘好!“

桓小卓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,她淡然道:“我还是更愿意你称呼我段晶。“

我点了点头,在她的对面坐下,微笑道:“段姑娘今日找我过来,究竟有什么事情?“

桓小卓伸出纤手,握住桌上碧绿色的茶壶,为我在面前的茶杯中倒满香茗。

我品了一口,但觉一股清香从肺腑中升腾而起,茶乃是正宗的龙井,却泡出了不同的韵味,不由得脱口赞道:“好茶!”

桓小卓微笑道:“平王可知这茶好在何处?”

我深深吸了一口,又品了一口,闭上双目惬意的摇了摇头道:“茶叶应该是雨前的龙井,学问却在泡茶用的热水之中。”

桓小卓饶有兴趣的望向我。

我看了看那茶水道:“清澈纯澄,不含任何的杂质,这水应该是蒸出来的,不过……”

桓小卓的唇角已经泛起笑意,看来已经被我猜到了其中的奥妙。

我又道:“饮入口中,清澈无比,如果我没有猜错,这水定然是取自冬日的落雪,化成水后,又经蒸馏,方才成为这番模样。”

桓小卓每目流露处欣赏之色,她轻轻点了点头道:“平王殿下果然学识渊博,你猜的不错!”

其实这和学识没有任何的关系,融雪取水之法,大康皇宫之中我见过多次,只不过像桓小卓这般再加上蒸馏一道工序的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桓小卓打开桌上的木盒,里面是用来佐茶的茶点,她微笑道:“我并未准备酒宴招待殿下,殿下不会责怪我失礼吧?”

我哈哈笑道: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茶水虽淡,可以清心,其味隽永持久,能和国师这样的才女对面而坐更是胤空的福分。”

我悄悄观察这桓小卓的表情变化,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如常,对我这充满挑逗性的话语竟是毫无察觉。

桓小卓道:“项晶明晨将会抵达汉都。”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冷的杀机。她的这句话等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。

我轻声道:“这些年,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
桓小卓的美眸望向我,她冷冷道:“我所遭遇的一切,会让项晶加倍的偿还!”

不知怎么,我的内心中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,桓氏一族之所以会落到那种下场,并不仅仅是晶后一人的原因,已经战死沙场的白晷,也许要负上更大的责任。不过这件事我不想对桓小卓说明,只有利用她对项晶的仇恨,才能够和我站在同一立场之上。

我故意道:“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桓姑娘又何必念念不忘……”

桓小卓盯住我道:“我对付项晶不正是你心中所希望的吗?你又何必惺惺作态?”

我喟然叹了一口气道:“这几天我反复想过,破坏秦汉联盟的确是我盼望的事情,可是我却不想利用桓姑娘来达到我的目的。”

我盯住桓小卓的美眸道:“活在仇恨之中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,我不愿看到你继续这样下去……”

桓小卓的美眸中竟然闪动出两点晶莹的泪光,她猛然扭转过娇躯,生恐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。

我虽然想让她给我帮助,可是却不想让她感觉道我在利用她,欲擒故纵,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,这才是我所期望的结果。

桓小卓道:“我永远无法忘记我弟弟妹妹临死前的目光……她既然已经害死了我的爹爹,……为何还不放过我们?”

女人很难理解政治的残酷,虽然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谁对桓氏下手,不过他们这样做一定又自己充分的理由,杀掉桓氏一门,可以震慑朝中的群臣,晶后之所以能够顺利执掌大秦的政权,桓氏的鲜血起到了相当的作用。

我忽然联想到了自己,将来争夺权位的时刻到来之时,我会如何对待我的对手,我的反对者?想根除周围的异己,最好的方法恐怕是杀无赦,从古至今皇权在手的帝王为何最喜欢用满门抄斩的方法,归根结底便是为了免除后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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