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三章 王爷选妃(3)

雪里已知春信至,寒梅点缀琼枝腻。

众人说话间,满天飘起雪花,细雪如绵,满眼的纯净无暇,庭园中的梅花泛红,傲然立于雪中,惹人怜惜,看样子初春远比往年来得更早。

仪元殿前李元容抚了抚衣领上的雪花,信步走入殿中。

大臣见状,纷纷起身行礼,特别是隆亲王李瑞行,面带坏笑走到李元容面前作揖行礼道:“臣弟给二皇兄请安了。”

“五弟,这事你到是挺积极啊!城东燕归艺馆凶案,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。”

被李元容这么一说,李瑞行嬉笑,摇了摇头回应道:“二皇兄,此言差矣啊。”随后补充道:“自二皇兄把此案交给臣弟后,臣弟就责成天京府衙会同刑狱司、佑龙司限期破案,至于那个嫌疑人敬孃,羁押在刑狱司大牢中了,只待证据确凿,臣弟定当亲自向二皇兄禀报。”

李瑞渊对此案略之一二,不过就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而已,也没有多问。

看着堂下李元容笑意愈深,心知李瑞行有这小子苦头吃喽。

随后李瑞渊掩口轻咳一声,道:“二皇兄,让朕好等啊!二皇兄快请上座,徐通直给瑞王上茶。”

片刻后,隆亲王李瑞行放在茶杯,打断了阁相佟杰松的长篇大论,故作天真,道:“皇上,二皇兄,臣弟来时路过青鸾宫,看到数十名青妆粉黛、衣着艳丽的女子聚集一处,个个品貌绝佳,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啊。皇上,这些女子莫非就是给二皇兄和臣弟挑选的吗?”

李瑞渊问道:“五弟,可有中意之人啊?”

“到是有两个中意的,不过也得二皇兄、四哥先行挑选,然后才能轮到臣弟不是。”

李瑞渊抚掌大笑:“五弟想得妥当啊,你四哥是郡王不能参内阁议事,所以今日未到,五弟还得看二皇兄的心意方可。”

观李元容半晌未语,只是低头品茗。

李瑞渊轻声问道:“二皇兄可有心仪女子吗?”

李元容思索片刻,摇头道:“皆不入眼!还是留给四弟、五弟吧。”

李瑞行听到这话,满心欢喜,道:“皇上,可听到二皇兄的话了吧,可得先允了臣弟这桩姻缘呐。”

“好……好,只要二皇兄没有意见,朕准了,不过那也得按宫中礼仪办。”

此时,堂下内阁副一品阁相刘昌鹤起身,双手作揖,道:“皇上,瑞王、隆王,各位大人,自大安开国至今,按规矩,皇族大婚,必分长幼。依老臣之见,佟相所言有理,还要以瑞王为主,先行立妃,行大典事宜后。隆王、临福郡王方可依次立妃。至于萧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,郡王大婚之后,可下旨掌政事,仍承郡王爵即可。”

李瑞渊沉吟片刻,微微颌首道:“恩,刘相思虑周到!不过,也确实应以二皇兄立妃为主。”没等李元容开口,接着言道:“朕决定,先给瑞王选妃!徐通直,传礼乐院尚书修颜,随朕前去青鸾宫。”说罢就要吩咐徐直元摆驾青鸾宫,眼扫着殿下众臣,道:“各位大人也同去吧。”

李元容此时缓缓起身注视着李瑞渊的双眼,无比认真的说道:“皇上,不必了,本王已有人选了。”

众人惊诧,刚刚不是还说没有入眼之人吗?怎么这会又有了心仪女子了。

李瑞渊怕李元容敷衍他,追问道:“皇兄莫要说笑。”

“皇上放心,本王知礼仪轻重。只是本王所选之人不知皇上可否答应!”

李瑞渊这会到是十分费解,疑虑万分,道:“有何不应?”

“本王所选之人就是文成郡主苏白芷,皇上意下如何?”

此话一出,众口哗然,殿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些。

众大臣纷纷交耳压声议论。

李瑞渊默然不语,在殿中来回踱步,心想原本想把苏白芷指给老五李瑞行的,结果二姐语出惊人,她究竟什么时候看上这苏氏女子的。

其实最为震惊的非属阁相佟杰松,此前他给皇上出的主意,把自家世亲柳妃嫡女选给李元容,以此巩固自己在朝中地位;把文成郡主指给老五李瑞行,以皇族之势稳住苏守绪;把宁妃侄女指给老四李瑞祉与之结好,以此把控宿州,用宿州牧守王天刚的势力来牵制燕王苏守绪,此刻李元容的话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。

佟杰松挡在皇帝身前,急声说道:“皇上请三思。”

李瑞渊深知佟杰松之意,但这是他二姐的决定,也不想驳了二姐的心意。

“诶,各位爱卿不必多虑,朕想二皇兄的决定必有深意,朕准了!”李瑞渊摆手,示意佟杰松等人不要再说下去了。

望月宫侧殿,苏白芷卧床小憩。

屋外白雪一片,略显清凉,屋内香气宜人,安宁定神。

景妃刚刚得悉皇帝旨意,把苏白芷指给瑞王李元容,这天大的喜讯,让景妃欢喜异常,这可是关乎家族兴旺的大事。

想到此处,景妃一双玉手拽起暗紫色的凤袍,步履如飞,身后跟着小跑的宫女和太监匆匆忙的赶往侧殿。

刚进侧殿院落,景妃喊道:“白芷啊、表妹啊,大喜事啊。”

殿外侍候郡主的小宫女,急忙欠身请安:“景妃娘娘万福。”

“起来吧,白芷呢?”

见殿门紧闭,景妃疑问道,这个时辰文成能去哪?

“回景妃娘娘话,郡主在殿内小休。”

景妃平抚了一下心情,推开殿门,轻步走到床榻前,见苏白芷斜斜靠在金丝软绸的塌上,一头乌发随意铺散,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的淡淡忧愁。

景妃也管不了许多,强行拉起苏白芷,苏白芷被外力所惊,美目微睁,充满迷离。定了定神半晌才冒出一句话:“表姐,何事如此匆忙?”

“傻丫头,你的大喜事啊!”景妃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声调,与李元容攀上关系是她不敢做的梦,这样她在后宫的地位将稳如磐石,家族也会随之兴旺。

“啊?”苏白芷一团疑云。

“你,你被皇上指给了瑞王。本宫听说,是瑞王亲自向皇上提出的,选你为亲王正妃。”

“啊……”苏白芷顿时声调一变,之前还在为李元容的态度万种忧心,此时她真怀疑是不是在梦中。

苏白芷对李元容一见钟情,从各方各面来讲,李元容是她心中完美无暇的夫君,盼与其结琴瑟之好。

耳中话仿佛不似真实,苏白芷玉指用力的掐了下手臂,吃痛闷哼。

“这是真的?”苏白芷追问道,她存匿多日的烦闷,此刻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、难掩的笑意,虽然眼角有泪。

景妃双眼放光笃定地点点头,道:“是啊,本宫想来,今年初春比以往早来,感叹气候多变。现今一想真乃吉兆,象征鸿运当头啊,你还不快梳洗打扮,等皇上旨意一到,好去青鸾宫见你的如意郎君啊。”

“表姐,我现在心如乱麻,不知如何是好?还望表姐帮衬……”苏白芷声音因情绪激动略显颤抖。

“罗萌,快伺候郡主梳妆更衣。”

景妃对着身旁青衣小宫女急切的说道。

“是娘娘!但请娘娘示下,郡主应着何种服饰?”

“一会,礼乐院凤阳局会送来亲王正妃的白金龙凤袍,此袍除了李元容,本宫想不会再有其它王妃有格资穿了。快帮郡主梳妆,定要让本宫表妹在众皇族、大臣面前艳压群芳。”

景妃恍惚间,竟幻想起那美轮美奂的场景,不由得心里一酸,想起自己入宫封妃之时。

青鸾宫内,光星院占天局副三品局正格郎木在为亲王大婚推算天时、吉辰。

指算一停,格郎木跪地言道:“禀皇上,微臣夜观星象,群星皎如白日、灿若非常,这几日均是大婚上佳之日。加之明日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,象征月圆人齐,合家欢聚,明日大婚真乃吉上加吉呀!”

随后格郎木又为众人进行了详细解说。

“好,天像、星像均佳,明日又是正月十五,二皇兄大婚,正逢时。这真是寓意佑我大安国泰民安的吉兆喜事。大婚是有仓促,但二皇兄放心,朕会尽力补齐全礼。”

李瑞渊巴不得让李元容早日成婚,好看看这个二姐姐娶了个女子的模样。

“谢皇上,本王遵旨。”李元容把玩着古玉板指施礼回道。

元月十四深夜,整个瑞王府被月亮映得通亮,李元容与李艺巧在花圃一前一后的站着,两人均沉默不语,欣赏着月下花枝,闻着扑鼻幽香。

李艺巧此时得知了王爷与文成郡主于明日大婚。

对于李艺巧来说,王府多出一位新主子,这个新主子会把王爷宠爱自己的那份情又多占去一分,她不知道日后何日李元容心里便不会在有自己了。

“傻丫头,在那嘀咕什么呢?”李元容并未转身,仍旧保持抬头望月的姿势。

“回王爷,巧儿并没有说话,是王爷的心乱了。”

李元容此时转头望着垂着脑袋的小美人儿,心想今天李艺巧这丫头竟然胆子变大了,她明白是因为大婚之事。

“你说本王心乱了,哪看出来的?”

李艺巧虽然彷徨,深吸一口气,正声道:“王爷是否真心爱那郡主,如果只是因为皇上赐婚,那以王爷的权势,大可不必理会,可是王爷竟然允诺了这门婚事。”

“哦?巧儿,觉得本王是无爱之举吗?实话说吧,本王倾心于苏白芷,只一面便再也挥之不去。那种一见钟情,你总该懂吧。本王虽是女人,但是情难自控!”

“那巧儿真心祝福王爷得此佳人,愿王爷幸福长久。”李艺巧说话的声音带着幽怨,她何尝不懂,因为她对李元容就是这样。

一阵寒风袭来,让本就单薄的李艺巧打了几个冷战,李元容褪下黑色绒衣给李艺巧披上,让李艺巧受宠若惊。

李元容借披衣之际,双手环在李艺巧胸前。

俯在李艺巧香肩上,在她耳畔柔声,道:“巧儿,你放心,本王不会因为立妃之事,而冷落你的,巧儿永远都是本王心中那个安静纯良的可人。走吧,随本王入寝歇息吧。”

李艺巧听到这,顿时心生欢喜,俏脸红晕。

此时的风竟然有些暖了……

御贞十二年元月十五卯时,东方鱼白,破晓之时。

大安国皇宫内外已然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,圣德宫前,李元容牵着苏白芷白皙润滑的玉手,走在铺满雕有龙纹的玉石阶上。

李瑞渊穿着金色龙袍,头戴帝冠,站在圣德宫上,俯身望着两人缓步走上来,礼乐院领着数百人,忙活了一夜,终于把亲王大婚所需之物都赶了出来。

此时,圣德宫天子大道两旁站满文武百官;帝妃、太监和宫女站在李瑞渊两侧,仪仗隆重,尽显华丽。

随着一声——‘吉时已到,奏乐,鸣炮’的号令,婚事正式开始……

诺大的皇宫久久回响着炮鸣之声,人声鼎沸。

李元容身着金丝八龙袍单手携着苏白芷。

苏白芷此时蒙着红色盖头,身着百鸟朝凤袍,两人齐齐站在皇帝面前。

李瑞渊微笑,声音庄严,道:“今日,瑞王立妃,国之幸事,亦宗族大事,朕亲赐瑞王天子剑,剑锋所至如朕亲临,可斩万物、诛妖邪、醒世人,估我大安帝业永祚。另,敕燕王之女苏白芷为亲王正妃,加封主一品衔。来人呐,宣旨!”

徐通直站在殿前,摊开圣旨,扯着公鸭嗓,宣读圣旨和册文。

又经过繁琐礼议,正午十分最得礼成,亲王大婚礼诏于天下,举国同庆。

众大臣见状齐声下跪道:“恭喜瑞王和王妃同心同德,百年好合……”

婚事劳顿,就连久经沙场的李元容都觉得有些累,更别说苏白芷了,她内心只想早些休息,不过想到洞房之事,不由得羞涩万分。

入夜的瑞亲王府依然一片通红,喜气非常,大红的喜字灯笼随风飘荡。

洞房之内喜烛融融,温馨憩静。

李元容喝了不少酒,步子仍稳健,只是英气俊容略显红晕。

她挑开苏白芷的盖头,望着眼前坐在床边的绝色美人,目光划过苏白芷蝴蝶微憩般的睫毛,红润朱唇,端庄大方,不由得心跳加快。

苏白芷此刻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她朝思暮想的人,朱唇轻启,露出雪白整齐的皓齿。

“王爷请坐。”苏白芷让了一个身位,不料红色披肩滑落,露出泛着珠玉般光滑的肩膀,在喜烛的映照下,雪嫩的肌肤透着粉色,即使凤钗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,散发着高贵气息,美的不食人间烟火。

李元容齐肩而坐,侧身道:“白芷,本王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“王爷请讲。”苏白芷有些好奇,忙乎了一天的大婚之事,本来就没有说上几句话。

加上从相识到成婚,也只有寥寥数面,她不知道李元容要对她说什么,不免心中有些忐忑。

“我大安立国不久,根基不稳。又逢三弟登基继统,江山飘摇。而我大哥因病早逝,我身为先皇二子,不得已女扮男装,以皇子身份协理朝政,助我三弟平内乱、征四方,稳固帝位……”

“等等王爷。”苏白芷听到了女扮男装这几个字,急切问道:“王爷,你不会是……”

李元容无奈之下,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是女人,知我女儿身的除了皇上、五弟、贴身婢女巧儿外,今天又多了个你。”

苏白芷只觉得天翻地转,加上酒精作用,便昏厥过去,李元容只得把她搂在怀里,身靠着床边棉枕上,看着怀里的女子,听着微微的呼吸声,是那么柔美,身体凹凸有致的曲线让人心旷神怡。

夜更深了,子时左右,随着嘤咛一声。

苏白芷在李元容怀中醒来,虽然烛火已熄,只是借着月亮,屋内并不漆黑,气氛唯美并不凝重。

在月光下,苏白芷一双纤纤玉手抚摸着李元容那俊美的脸庞,是那么均匀,尖而不利。

苏白芷眼角划下两行清泪,声音颤颤,道:“恕臣妾无礼,唤你元容。臣妾见你的第一面时,便心之所属,只知爱慕于你这个人,如今你是男是女,臣妾毫不在乎。臣妾只想知道元容能爱护我一辈子吗?”

听着涓涓细语,李元容抚平了苏白芷的发丝,道:“以我李氏宗族起誓,定不负你。那你又为何流泪?”

“臣妾嫁于你,想为你生儿育女,可是得知你是女子,这件事可能会成为臣妾心中的遗憾,所以有些伤感。但臣妾要告诉你,我可以不享儿女绕膝之乐,只求与你之情永世长存。”

听着苏白芷的心中情话,李元容定了定神,扶好苏白芷正坐,褪去外衣和束胸,显出妖娆曲线,看得苏白芷一阵脸红,她没想到卸去男装李元容,竟然可以美的如此不可方物。

苏白芷自觉没有闭月羞花之容,但也有倾国之姿,可是面对李元容,她到是一点自信都没有了。

明亮月光下,温暖凤榻上,两个披白色纱衣的精绝美艳的女子,相互依偎,诉说情话,又是一夜无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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