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深入龙潭虎穴

饭桌是最能体现一家人关系好坏的地方。

穗子在娘家时,父母各自盘踞一边,从不交流。

她也被教育的不允许吃饭时说话,老于家就不一样了。

一家人叽叽喳喳的,都得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。

“我明儿开始去烟草公司上班。”

“咳咳——”王翠花噎到了,“啥?!那种埋汰地方,你去干吗?”

“娘,烟草公司脏啊?比我哥扛水泥还脏?”姣姣问。

“不是说地方脏,是那地方的人心坏透了,上梁不正下梁歪,车间主任都能想借儿子阳寿这种阴损主意,想也知道风气忒差。”

王翠花对儿子说的那地方,心里一万个膈应。

穗子也有点意外,她只让于敬亭单独去找樊华,可没想到,他竟然还来了个“深入虎穴”?

“你去烟草公司,拉货买卖怎么办?开春还要回村里,帮着春耕呢。”穗子说。

“我去也就是挂个闲职,他们给我写介绍信,我去考个车本,以后就在车队里挂个闲职,车本考下来前,我爱干啥干啥。”

考驾照在这年代可不是容易的事儿,没有驾校,都得跟着老师傅学,学下来也得一两年时间,再长点也有。

这就等同于给于敬亭开两年空饷。

一点也不耽误他的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
听起来就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,也不用去单位天天坐班,还能得个正式工作按月拿工资。

千人大厂,想要塞几个领空饷的也不是多困难。

穗子却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
樊华被他揍过,俩人之间已经结下了梁子,他会这么好心,送这么大的人情给于敬亭?

“穗子,你说,他过去能不能学坏了?”王翠花觉得这事儿是不错,但怕儿子学了些歪魔邪道的玩意。

穗子心说,你儿子不给人家一厂子搅和坏就不错了,他就是最坏的那个货,还用学?

“不能的,厂里那么多人,就那么一两个败类,他遇不到。”

王翠花听穗子这么说才放心,转忧为喜。

“那就好,考车本是啥啊?”王翠花问。

“有了车本才能开车,严格意义上讲,敬亭开拖拉机,都不符合规定。”

现在所有的车都是公车,不允许有私家车出现,农民购置拖拉机也不行,不过这会生产队解散也没人管这个。

“听着是不错的好事儿,可人家怎么会突然对你这么好?你小子,没帮着人家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?”王翠花问。

“我能做啥?我这么好个人,是吧,媳妇?”于敬亭把锅丢给穗子。

穗子眨眨眼,是啊,你可忒好了,拿擤鼻涕的手绢往人家嘴里塞。

“上班可以,但领空饷这种大便宜没道理无缘无故的给你,要是发现他们让你干坏事,马上回来不做了,知道不?”王翠花叮嘱。

穗子挺敬佩婆婆的,总是能把握住最朴实的做人道理,穗子趁机教育姣姣。

“娘的意思是,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这句出自《断头王后》,你这周作文,要把这句话用起来。”

姣姣噎,她娘就是日常训她哥,她嫂子咋还能翻译成这么拗口的玩意?

不过姣姣小朋友的作文在穗子这种见缝插针的教育下,的确写的是全年级最好,那小典故用的,老师都不见得听过。

吃了饭,穗子把于敬亭拽到房间里单独说话。

门一关,两手往怀里一插,摆出一副等他主动招供的表情。

“我可没做啥亏心事!”于敬亭太熟悉她这表情了。

根据他以往的经验,他要不把事儿解释明白,这小娘们肯定不让他上炕。

在她撂话之前,他主动把事情经过交代了。

穗子让他主动找樊华,行了一步险棋。

如果她们没有任何行动,樊华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找麻烦。

人家盘踞在本地,人脉和路子都碾压穗子。

尤其是樊家跟陈丽君之间,可能还有过节。

这种情况下,穗子选择了主动,让于敬亭过去,挑拨离间。

就说是车间主任主动把樊华招出来了,车间主任后续再跟樊华说什么,樊华都不会信。

再让于敬亭管樊华要一点封口费,摆出贪婪的嘴脸。

于敬亭之前就动过手,估计樊华心里已经笃定他就是个鲁莽的街溜子。

上门要封口费,这倒也符合樊华对于敬亭的预期。

之所以说这是险棋,樊华要是心里没鬼,堂堂正正,直接把于敬亭弄到警局,那就完犊子了。

但穗子笃定他不会那么做,大概率是拿钱平事,她不差这点钱,之所以让于敬亭冒险开口,只为了不让樊华后续主动报复。

只有明码标价,对方才会相信她和于敬亭毫无背景且只是贪婪小市民,什么都不要,樊华想起来就要琢磨一下。

按着穗子的计划,樊华的注意力,应该转移到车间主任身上,要报复也是从车间主任下手,这俩人会狗咬狗。

“他现在手里没人了,觉得我好利用,给点小恩小惠,想把我收编了呗。”

于敬亭简单的把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汇拢给穗子。

樊华是在京惹事儿被家族塞过来的,上来就当一把手,本厂的元老们没有一个服他的。

正常来说,千人大厂的一把手,想要巩固地位,就得提拔三把手,一起对付二把手,造成一种平衡。

结果这个樊华也是人才,上来就针对三把手,搞的二把手三把手联合起来对付他。

在厂里日子过的也挺艰难,举步维艰的。

看他找车间主任那草包样,就知道他手里真没有靠谱的心腹。

于敬亭这时候找上门,樊华觉得他是个可用的,就给他留下了。

樊华以为他招了一员猛将,结果是引狼入室了。

穗子咬唇,这个樊华.......比她想象中还要草包啊。

“这种毫无谋略的人,出生在这种家庭里,能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啊。”她都有点同情樊华了。

“脑袋多少有点傻,但也不全傻。”于敬亭低头亲了穗子一下,话里有话。

他没说的是,樊华给他这个空职,跟丈母娘也是有关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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