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凤肃贤

“倾儿,你可知道,但凡是个男人,总是有些血性的!没人想躲在女子背后,安心吃软饭,尤其还是生在帝王之家。何况西蜀现下情况?”窦青龙欲言又止,看了看凤倾城,眉眼间带着隐忧,“西蜀那处,我传话出去,盯紧些。”

不等凤倾城做出反应,他又如清风般远去。

“青龙哥。。。”凤倾城欲要开口,伸出手来,却见他已经离去,只得悻悻作罢。

倾城也是极为矛盾的。自己不是大女子主义,尊重自己的价值,也同样肯定别人的价值。就如洛宇宸,他远离家乡,必然有着必须离开的理由,轮不到自己怜惜。

如今他回归西蜀,还得以继承皇位,也是对于早些年来受苦的补偿了吧!

洛宇宸常年在自己的身边,除了执行些任务外,就是围着自己和孩子打转儿,功和过,都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,换句话说,东梁上下不想他太出头,他自己也是知道的,这样一个时刻都能摆好自己的位置的男人,一旦时机合适,会没有争锋之意?

若是说自己没想过他的感受,也是不可能的!但自己常常想的是什么?闲暇时陪他回西蜀去看看;若得空闲,去逛逛山水,遍游各国?还是待孩子长大些,放下琐事,回归田园?但细想想,这桩桩件件,无不是自己一厢情愿,哪一件是洛宇宸自己心中梦想?

洛宇宸想要的是什么?自己仿佛从来就没有细细探寻过!却只是渐渐习惯有他在侧。

如今他回归了自己的家国,有了自己的天下,自己是不是也暗自担心往日相处的模式被打破?怕自己不能适应了做他身后女人的存在?还是怕二人终将缘尽,自此天涯远隔?

如今洛宇宸带了孩子回西蜀去尽孝,自己没有这里女人的价值衡量标准那般的,认为一定得‘夫唱妇随’!东梁诸事繁杂,这也就成了自己舍得放他父子二人离去的理由?即便是舍不得,于情于理,也无法拦住他不去啊!

若是洛宇宸面对家国天下,那一身功利与责任,他还能安然回归东梁,做女帝背后的男人吗?若是换了他为家国天下倾尽全力,自己能够如他那样放弃一切,做一个安分守己、相夫教子的深闺后院中女子吗?

“公子,咱们到了驿馆!”忽而马车外一声清丽的柔声,正是如今贴身女卫——玉衡,她出声唤醒了胡思乱想的凤倾城,“哦,那就进去歇息了。”

一行人乘着普通的马车离开了燕京,前去裕西,凤倾城再次恢复了男装打扮,换了名字,叫回了阮清来。

“清儿!可是觉得累的慌了?”一掀起车帘来,就见等候在边侧的姜宝贞伸手接应,他看着凤倾城的面色有些苍白,顿时关切起来。

“宝贞哥,无事!车子坐的久了,颠簸的人快散架子了。”凤倾城笑了笑。离开了皇宫,换一身便服,自己好似还如当初老虎村出来的农家娃子般自在。倒是姜宝贞变化大了啊!

只见他眉眼间稳重端正,隐隐的好似村长般的有些威严,身穿淡蓝半旧的麻布衣衫,举手投足间厚重可靠。这幅模样,看着就是一派忠厚方正,怪不知韦老头看中他了呢。有空探探他的心思,看看这皇帝指婚,能不能成全一桩美事!

他身后站着一个稚嫩男生,背了个不大的包袱,还不到姜宝贞肩膀高的,正是凤肃贤了,路途颠簸了几日,虽然他不叫苦叫累,那面色有些惨白,眼圈有些青紫,还是可以看出他强自忍了不适,显然这长途跋涉的,对于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孩子来说,还是有些不易的。

“肃贤如何?”

“我。。。我。。。”凤肃贤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看凤倾城那副男子装扮,很不习惯,欲要大礼,却被凤倾城伸手拦住,“咱们兄弟,无需那么多礼。”

“是!兄长,小弟还行,虽是疲乏了些,歇息一夜就可。”凤肃贤穿了一身细面布衣,浆洗的有些泛白,那衣服的做工,是主母季德唯身边嬷嬷们的手艺,妥妥的皇家出品,加上肌肤细白,举止不凡,同人比起来,却显得出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。

凤倾城淡然一笑,“行吧!进了驿馆,好好泡泡热水澡,就可轻快些。你出门的少,凡事跟宝贞哥学些,就能适应的快些。”

“是!宝贞哥多指教!”凤肃贤看了看凤倾城口中念着姜宝贞叫哥,丝毫没有端起架子的感觉,不由的眸光微闪,俯首道。

“好!”姜宝贞看看那凤肃贤,倒是也无异议。老虎村接触的孩子多了去了,这个孩子,显然也是拎的清是非的,倒也是好相处。

当初听闻凤倾城点了名字要带他去,多少人是不明白的。这个孩子与她可谓仇人之子,放他安然活于世上,都是凤倾城大度能容的了,哪里还会抬举他照顾他?

到底凤倾城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吧!看到那个孩子一肩挑起二十余口的大家,孝敬主母,教养弟妹,凤倾城就动了恻隐之心。

听闻那凤肃贤借着族里的光,勉强读了几年的书,后寻了一个看书馆的活计,可以挣些小钱来,有了空子,还会接些抄书、抄写经文的活计,补贴家用,却毫无忧怨,也算是难得的一个孩子了。

看到他少年老成模样,凤倾城就想起当初见到窦氏兄弟、李氏兄弟的模样。这父辈如何,祸不及子女,单单看这样一个挣扎求生,养育一大家子老少的少年,就是值得拉一把的。

听闻他小小年纪,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,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,必然不会就此止步,权当自己提前出手招揽人才了。故遣了人去问,“裕西那有一份活计,是知县下的主薄,秩正九品,主管户籍、缉捕、文书办理事务,食俸三石,俸银三十,去否?”

“去!何时?两日后?我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,只须待我归家禀告母亲就可。”凤肃贤当即点头应下。三石米粮和三十银子,对于十来岁的他来说,还是很有吸引力的。毕竟将养一大家子人,不是易事。

季德唯听闻他的禀告后,沉默了一会儿,难得的出声关照道,“外出照顾好自己,莫要担心家里。让谨言嬷嬷给你做两身换洗的衣服,用上次陛下赏赐的棉布就好。”

到底是没有舍得穿谨言嬷嬷给连夜赶做的新衣,他还是穿了自己平常的衣服出来了,那两身新衣,打了包袱,随身背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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